新秋

唐代

西风飘一叶,庭前飒已凉。风池明月水,衰莲白露房。

其奈江南夜,绵绵自此长。

注释

1. 新秋:初秋,秋天开始的时节。2. 西风:秋风。3. 飘一叶:吹落一片树叶,化用“一叶落而知天下秋”之意。4. 飒(sà):风声,形容凉意骤起。5. 风池:被风吹动的池水。6. 衰莲:凋残的莲花。7. 白露房:凝结着白露的莲蓬。房,莲蓬,因其中分隔如房室而得名;白露又暗合初秋白露节气的时令。8. 其奈:无奈、怎奈。9. 江南:长江以南地区,白居易时游历江南,此处点明所在之地。10. 绵绵:连续不断的样子,形容秋夜漫长无尽。

译文

西风吹落一片树叶,

庭前顿时飒飒地凉了起来。

风吹动池水,明月映着水波,

凋残的莲花上白露凝在莲房。

无奈这江南的秋夜,

从此就绵绵不断地漫长下去了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新秋的五言小诗。前四句写初秋物候,笔笔精警:“西风飘一叶,庭前飒已凉”——西风吹落一片叶子,庭前顿觉飒飒生凉。起句化用“一叶落而知天下秋”的典故,只取“一叶”,以极小之景触发极敏感的时序之变,“飘一叶”与“飒已凉”之间,是心对季节的瞬间感知,见出诗人身体与心灵的敏锐。“风池明月水,衰莲白露房”二句对仗写夜色:风吹池水,月映水面,一片明净;莲花已衰,莲蓬之上凝着白露。“明月”与“白露”,一光一气,皆是秋夜清寒之物;“衰莲”承“一叶”,皆衰败初萌之象——好景方衰,凉意初动,秋的氛围弥漫纸上。末二句笔锋从景转到人、从庭前转到江南:“其奈江南夜,绵绵自此长”——无奈这江南的秋夜,从此将绵绵不断地漫长下去啊。“其奈”(无奈)一转,前面所有的清景都成了引愁的铺垫:夜愈长,孤寂愈长;秋自此日始,愁亦自此夜始。全诗六句三十字,写景四句、感慨二句,比例精严;以“一叶”起,以“长夜”结,由物候之微入愁思之绵,正合新秋“其来也渐、其感也深”的诗题本意。语言浅净如画,而凉意与愁意俱在其中,是小诗中的高格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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