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别子-刺新间旧也

唐代

母别子,子别母,白日无光哭声苦。关西骠骑大将军,

新人迎来旧人弃,掌上莲花眼中刺。迎新弃旧未足悲,

以汝夫妇新燕婉,使我母子生别离。不如林中乌与鹊,

新人新人听我语,洛阳无限红楼女。但愿将军重立功,

注释

1. 刺新间旧:讽刺新人(新娶之妾)离间旧人(原配);刺,讽刺。

2. 骠骑(piào qí)大将军:将军名号,位高权重,汉霍去病曾任此职。

3. 关西:函谷关以西,古多出名将。

4. 掌上莲花:喻受宠爱,如掌上明珠。

5. 眼中刺:喻被嫌憎。

6. 燕婉:安顺和美,指夫妇新婚恩爱;语出《诗经》。

7. 乌与鹊:乌鸦与喜鹊,皆相传有母子相依之性。

8. 洛阳红楼女:洛阳城中豪门歌妓、待嫁之女;红楼,华美楼阁,代指富贵人家的女子。

译文

母亲别了孩子,孩子别了母亲,白日都为之无光,哭声凄苦。

关西出身的骠骑大将军,

(升官之后)迎来新人,抛弃旧人:新人是他掌上的莲花,旧人成了他眼中的刺。迎来新的、抛弃旧的还不算可悲,

正因为你们夫妇新婚恩爱和美,害得我们母子生离死别。

我们还不如林中的乌鸦和喜鹊,

新人啊新人,听我说句话:洛阳城里多的是红楼女子。

但愿将军再立新功(再迎新人),

赏析

《母别子》小序“刺新间旧也”,代弃妇立言,谴责武人以军功换妻妾、喜新弃旧的行径。开篇“母别子,子别母,白日无光哭声苦”三句叠唱直入生离惨境:母子生别,哭声使白日无光,以天地失色极言其痛。“关西骠骑大将军”点出造成悲剧者的身份——因功封爵的武将(按原诗本事,其升官在将军换新妻之后)。以下对举:“新人迎来旧人弃,掌上莲花眼中刺”,新人是掌上明珠般的莲花,旧妻却成了眼中之刺,两个比喻一荣一贱,冷暖立判。继而弃妇自白:“迎新弃旧未足悲”,所悲不在丈夫变心本身,而在“以汝夫妇新燕婉,使我母子生别离”——你们新人燕尔新婚的欢好,却要拿我们母子的骨肉分离作代价。这一层把批判从男女之情提升到人道之责,境界更高。接着以禽鸟反衬人类:“不如林中乌与鹊”,乌鹊尚知母子相守,人反而不能,“不如”二字重若千钧。结尾弃妇对“新人”发出冷峻的预言式告诫:“新人新人听我语,洛阳无限红楼女。但愿将军重立功”——洛阳多的是红楼女子,但愿将军再立新功、再换新人,今日迎我的就是你日后的下场,以退为进,怨毒中含无限悲愤。全诗以弃妇口吻直抒,民歌风味浓厚,叠句起势、对比成文,“刺新间旧”之旨即在不平之鸣中完成。

作者简介

白居易(772年-846年),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又号醉吟先生,祖籍太原,到其曾祖父时迁居下邽,生于河南新郑。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唐代三大诗人之一。白居易与元稹共同倡导新乐府运动,世称“元白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白”。白居易的诗歌题材广泛,形式多样,语言平易通俗,有“诗魔”和“诗王”之称。官至翰林学士、左赞善大夫。公元846年,白居易在洛阳逝世,葬于香山。有《白氏长庆集》传世,代表诗作有《长恨歌》《卖炭翁》《琵琶行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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