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雁

唐代

闻道今春雁,南归自广州。见花辞涨海,避雪到罗浮。

是物关兵气,何时免客愁。年年霜露隔,不过五湖秋。

注释

1. 涨海:南海的古称,谓其潮汐涨落、海域浩大。2. 罗浮:山名,在今广东博罗、增城之间,为岭南名山。3. 是物:此物,指雁。4. 兵气:战争的气数、征兆;古人迷信,以鸟兽行迹异常附会兵象。5. 五湖:泛指太湖流域一带的湖泊,代指江南水乡,亦即诗人所望的故国之乡。6. 霜露隔:被霜露的时节所阻隔,兼含霜露之感亲(《礼记》'霜露既降,君子履之,必有怵惕之心')的思亲之意。7. 广州:唐岭南道广州,治所在今广东广州。

译文

听说今年春天的鸿雁,从广州一带开始了北归。它们在涨海之滨见花就辞别南土;为避开寒雪,曾飞到罗浮山上。

这雁儿的行迹关系着战争的气数;它何日才能免除我这客居之人的忧愁?年年都隔着漫漫的霜露时节;它们始终不能飞过五湖,赶赴故国的清秋。

赏析

大历四年春,杜甫闻雁而作此诗。相传是年春雁自广州北归,与常例不同,故首联'闻道今春雁,南归自广州'以'闻道'领起,带着消息传来的口吻——雁本秋来春返,如今却是春日自极南的广州北归,事既罕见,人心遂疑。颔联申说雁迹之远:'见花辞涨海',雁在涨海之滨见花即辞;'避雪到罗浮',为避雪竟飞到罗浮山上——涨海、罗浮,极言其翔集之南,暗示世乱年荒,连候鸟的节候地望都被打乱了。颈联转出正意,亦是全诗警策:'是物关兵气,何时免客愁。'古人以雁为兵象(《汉书》有雁门、白雁亦有灾异之说),雁之失序被视为兵戈未息的征兆,故诗人由雁及兵、由兵及愁:兵气何日可消,客愁何时能免——一问之中,把个人漂泊之愁与天下丧乱之忧绾合为一,正见杜诗家国怀抱。尾联'年年霜露隔,不过五湖秋':年年霜露阻隔(雁至此不复北返,或谓霜露之感有故国之思),雁不过五湖而返,秋光年年虚度;诗人以雁自况,南北阻隔、还乡无期之痛,尽在'年年''不过'的数字回环之中。全诗以雁为线索,物候、兵气、客愁层层递进,咏物而关乎世运,小题大做而深沉浑厚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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