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上

唐代

草满巴西绿,空城白日长。风吹花片片,春动水茫茫。

八骏随天子,群臣从武皇。遥闻出巡守,早晚遍遐荒。

注释

1. 巴西:郡名,治阆州阆中(今四川阆中),杜甫曾流寓于此。2. 空城:人烟稀少、萧条冷落之城,兼含兵乱后残破之意。3. 片片:形容花被风吹落、纷纷飘散之状。4. 茫茫:水势辽阔无边貌。5. 八骏:传说周穆王所驾八匹骏马,能日行万里,穆王曾驾之周游天下,见《穆天子传》。6. 武皇:汉武帝,好出巡封禅。此与八骏句皆借古人车驾之盛指代宗出行避乱之事。7. 巡守:即巡狩,古代帝王巡视诸侯所守之地。8. 早晚:何时。遐荒:边远荒僻之地,指巴蜀一带。

译文

春草长满巴西,一片碧绿,

空荡荡的城里白日显得漫长。

风吹落花,片片飘散,

春意涌动,江水茫茫。

八匹骏马随从着天子,

众位大臣跟随在武皇身边。

远远听闻是出巡守土,

何时才能走遍这荒远的地方?

赏析

题曰"城上",登巴西城楼而作。此诗表面闲淡,实则以乐景写哀,别有寄托。首联"草满巴西绿,空城白日长",春草满城,绿意盎然,而着一"空"字,白日迟迟,人烟萧索,热闹与荒凉并置,已含乱后残破之象。颔联"风吹花片片,春动水茫茫",承首联写春色:风过花飞,片片飘散;春水初涨,茫茫无际。景语极美,然"片片"见飘零,"茫茫"见无着,乐景之中自有苍茫无主之感,正是杜诗以丽句写荒凉的手法。颈联陡转:"八骏随天子,群臣从武皇",忽发遐想——周穆王驾八骏巡游,汉武帝率群臣出巡,皆盛世帝王车驾之盛。此联用典,明写巡狩仪从,实指代宗避乱出幸之事,语带讽喻:当此巴蜀空城、春水茫茫之际,天子大臣远在方外。尾联"遥闻出巡守,早晚遍遐荒",说远远听闻天子出巡,不知何日方能遍抚这遐荒僻远之地。"出巡守"是粉饰之词,"早晚"之问则含婉讽与期盼的双重意味——既盼车驾早归、四方安集,又暗刺朝廷未能安民而天子在外。全诗前半写景极从容,后半用典致讽,含蓄深婉,读来淡而弥永。

作者简介
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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