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作花卿歌
唐代 杜甫
成都猛将有花卿,学语小儿知姓名。用如快鹘风火生,
子章髑髅血模糊,手提掷还崔大夫。李侯重有此节度,
注释
1. 花卿:花惊定(一作花敬定),唐上元年间为成都尹崔光远部将,骁勇,平段子璋之乱。卿,对人的昵称或尊称。2. 学语小儿:刚学说话的小孩子,极言其名声之大。3. 用如快鹘(hú):用兵如迅捷的鹘鸟俯击。快鹘,猛禽隼类,喻作战迅猛。4. 风火生:形容动作疾如风、势如烈火。5. 子章:段子璋,唐梓州刺史,上元二年(761)四月据梓州反,自称梁王,旋为花惊定所斩。6. 髑髅(dú lóu):死人的头骨,此指段子璋被斩下的头颅。7. 血模糊:血肉模糊。8. 掷还:抛掷奉还,谓提贼首掷献主帅,语含骄倨。9. 崔大夫:崔光远,时任成都尹、剑南节度使(事发后因不能禁部下掳掠获罪忧死)。大夫,其官衔称呼。10. 李侯:指继任的剑南节度使李若幽(一说指后来再度镇蜀的严武)。11. 重有此节度:重新领有这一节度使的辖区,谓蜀中经乱事之后再度易帅镇守。
译文
成都有位猛将叫花卿,连学说话的小儿都知道他的姓名。
他用兵如迅捷的鹘鸟扑击,风火顿生。
段子璋的头颅血肉模糊,他亲手提着,掷还给崔光远大夫。
如今李侯重新领有这一方节度辖地。
赏析
此为杜甫在成都所作《戏作花卿歌》。花卿即花惊定(一作花敬定),为成都尹崔光远部将,曾平定梓州刺史段子璋之乱,骁勇善战,然纵兵大掠、骄恣不法,并僭用天子音乐。诗题一个“戏”字,似赞似讽,绵里藏针,是杜诗中著名的微辞之作。开头“成都猛将有花卿,学语小儿知姓名”,以夸张之笔写花卿威名——连刚学说话的小孩子都知道他的名字,名满蜀中,可见其勇武之声势。“用如快鹘风火生”写其用兵:作战如迅猛的鹘(隼)俯击,风火顿生,七字画出猛将冲锋陷阵的急骤之势。以下直书其最骇人的“武功”:“子章髑髅血模糊,手提掷还崔大夫”——段子璋(子章)的头颅血肉模糊,他亲手提着掷还给崔光远大夫。以斩贼首之功直书之,血淋淋的画面极具震撼力,然“掷还”二字看似爽利,实则暗含讥讽:献功邀赏,态度骄倨。“李侯重有此节度”,李侯指新任成都尹、剑南节度使(李若幽,一说后来再镇蜀的严武),从此重新领有这一节度使辖区——言外之意,猛将悍卒如此,须得威重之人镇抚,否则尾大不掉。全诗以“戏”笔写悍将:表面颂其勇,而“学语小儿知姓名”之骄、“手提掷还”之倨,皆于夸张中见其跋扈;联系花卿日后僭用天子礼乐之事,此诗实寓忧蜀中将骄难制之深意,故前人评谓诗中自有惜其恃功骄恣之旨。诗风斩截雄快,叙事如闻其声,是杜甫歌行短章中的奇品。
作者简介
杜甫(712-770),字子美,自号少陵野老,世称“杜工部”、“杜少陵”等,汉族,河南府巩县(今河南省巩义市)人,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,杜甫被世人尊为“诗圣”,其诗被称为“诗史”。杜甫与李白合称“李杜”,为了跟另外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开来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他忧国忧民,人格高尚,他的约1400余首诗被保留了下来,诗艺精湛,在中国古典诗歌中备受推崇,影响深远。759-766年间曾居成都,后世有杜甫草堂纪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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