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二十二兄北游寻罗中
唐代 岑参
斗柄欲东指,吾兄方北游。无媒谒明主,失计干诸侯。
夜雪入穿履,朝霜凝敝裘。遥知客舍饮,醉里闻春鸠。
注释
1. 北游寻罗中:北上漫游寻访罗中(人名或地名,指其欲寻访之人或旧游之地)。
2. 斗柄:北斗七星中玉衡、开阳、摇光三星连成的柄。古人观察斗柄所指方位以定季节,斗柄东指约为冬末春初,所谓"斗柄东指,天下皆春"。
3. 无媒:没有引荐的人。旧时求仕须有人引荐,无媒则无由进身。
4. 谒:拜见。明主:贤明的君主。
5. 失计:失策、走投无路。干:求见、干谒,指以才干求用于权贵。诸侯:此借指地方上的节度使、郡守等长官。
6. 穿履:磨穿了底的鞋子。
7. 敝裘:破旧的皮衣。
8. 春鸠:春天的斑鸠。鸠鸣于春,古人以鸠鸣为春天的物候。
译文
北斗的斗柄快要指向东方,我的兄长却正要北上远游。
没有引荐的门路去朝见明主,走投无路才去干谒诸侯。
夜里的雪灌进了磨穿的鞋履,清晨的霜凝结在破旧的皮裘。
远远料想您在客舍中饮酒,醉意里听见了报春的斑鸠。
赏析
此诗送堂兄(二十二兄)北上漫游、寻访罗中,是一首写寒士落拓之悲的五律。首联"斗柄欲东指,吾兄方北游"以天象点时令:北斗的斗柄将要指向东方——古人以斗柄所指定季节,斗柄东指正当冬末春初;而就在这万物将春之时,兄长却要北上远游。"欲东"与"方北"对举,一近一远,时序的生机反衬行役的奔波,起笔便有苍茫之感。颔联"无媒谒明主,失计干诸侯"直陈北游的原因与隐痛:没有引荐的门路去朝见圣明的君主,失算之际只得去求告各地诸侯。"无媒"是唐诗中寒士最痛切的字眼——纵有才具,无人引进则明主难见;"干诸侯"用干谒求仕之语,"失计"二字自嘲中含悲愤,写出士人进身无门的普遍困境,也是对玄宗朝仕路壅塞的写实。颈联"夜雪入穿履,朝霜凝敝裘"承"失计"而来,想象兄长旅途的困顿:夜里的雪灌进磨穿的鞋履,清晨的霜凝结在破旧的皮裘。"穿履""敝裘"皆衣饰之至陋者,夜雪、朝霜则见行路之苦、时日之久,十个字写尽一个贫士风雪兼程的形象,与首联"北游"遥相呼应,是全诗最具感染力的对句。尾联"遥知客舍饮,醉里闻春鸠"从悬想中翻出一点暖意:远远料想兄长在客舍中把盏,醉意里听着报春的鸠声。客舍之饮是穷愁中的自我排遣,春鸠之声又暗与首联斗柄东指的初春时节相合——醉里闻鸠,苦中仍有对春天的期待。全诗从惜别写到悯其不遇,再以悬想收束,句句体贴入微,兄弟之情、寒士之悲、春意之望交织,深挚而不作哀苦语。
作者简介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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