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犀

唐代

江水初荡潏,蜀人几为鱼。向无尔石犀,安得有邑居。

始知李太守,伯禹亦不如。

注释

1. 石犀:秦蜀郡太守李冰治水所造石犀牛,共五枚,沉置江中,用以镇压水精、镇伏水患(见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)。

2. 荡潏(yù):水势汹涌激荡的样子。

3. 几为鱼:几乎葬身水中化为鱼鳖,喻遭遇灭顶水灾。

4. 向无:假使当初没有。向,假使、从前。

5. 李太守:指李冰,战国秦昭王时为蜀郡太守,兴修都江堰等水利工程,穿二江过成都,蜀地因此沃野千里。

6. 伯禹:即大禹。禹姓姒,封于伯,故称伯禹,上古治水的圣人。

7. 邑居:城郭民居。

译文

当初江水汹涌激荡,

蜀人几乎葬身洪波化为鱼鳖。

假使没有你这石犀镇水,

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城郭家园?

由此才知李太守的功绩,

连大禹也比不上他。

赏析

此诗咏成都石犀,是岑参成都怀古组诗中正面礼赞治水功臣李冰的一首,笔调在整组诗中最为明快。石犀为秦时蜀郡太守李冰治水所造:李冰穿二江成都之中,又作石犀五枚沉于江中,以厌水精、镇水患(见《华阳国志》),后世遂有“石犀镇水”之说。首联“江水初荡潏,蜀人几为鱼”,追写李冰治水之前的水患:江水初时汹涌荡漾,蜀人几乎要沦为鱼鳖——一个“几”字惊心动魄,把洪水灭顶之灾写得如在目前。“为鱼”用“化为鱼”之典喻人葬身洪水,语极沉痛,为下文的赞美蓄足了势。次联“向无尔石犀,安得有邑居”,紧承而来:假使当初没有你这石犀镇水,哪里还会有今天的城郭民居?“向无……安得……”的反问句式斩钉截铁,把石犀(实即李冰)之功与千万人的安居直接勾连,逻辑的力量中饱含感情。“尔”字直呼石犀,如对故人语,亲切之中见敬意,是全诗最有情味的一个字。结联“始知李太守,伯禹亦不如”,由物及人,点出石犀背后的真正功臣李冰,并断言:由此可知这位李太守的功绩,连大禹也比不上他!此语看似夸张,实有分寸——禹疏九河而功在天下,冰穿二江而功专在蜀;对蜀人而言,再造家园之德确乎“不如”不得。全诗四句一个因果链:先写祸、次写救、再论功、终推尊,层层递进,以民间口吻出之,朴直而热烈,可见岑参早期五古“尚实质”的一面,也透露出他对造福一方者的由衷敬意。

作者简介

岑参(718年?-769年?),荆州江陵(今湖北江陵县)人或南阳棘阳(今河南省新野县)人,唐代诗人,与高适并称“高岑”。天宝三载(744年),岑参进士及第,守选三年后获授右内率府兵曹参军,后两次从军边塞,先任安西节度使高仙芝幕府掌书记,后在天宝末年任安西北庭节度使封常清幕府判官。唐代宗时,岑参曾任嘉州(今四川乐山市)刺史,故世称“岑嘉州”。约大历四年(769年)秋冬之际,岑参卒于成都,享年约五十二岁(51周岁)。文学创作方面,岑参工诗,长于七言歌行,对边塞风光,军旅生活,以及异域的文化风俗有亲切的感受,边塞诗尤多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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