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衍穀
唐代 李白
燕穀无暖气,穷岩闭严阴。邹子一吹律,能回天地心。
注释
1. 燕穀(gǔ):燕国的山谷。穀同谷。典出旧籍所载:燕有黍谷,地美而寒,不生五谷,邹子居之,吹律而温气至,故名其地为邹子律。2. 穷岩:深僻的山岩。严阴:严酷的阴寒。3. 邹子:邹衍(约前305—前240),战国末期齐国人,阴阳家代表人物,传说他能吹律定气、使寒谷生黍。4. 律:古代用来定音的竹管,分十二律,古人以为律管可候气、通天地阴阳。吹律:吹奏律管。5. 回天地心:使天地之心回转,意谓能使天地阴阳之气改变,寒冬转为温暖。
译文
燕地的山谷没有一点暖气,深僻的山岩封锁在严酷的阴寒之中。邹子只一吹律管,就能使天地之心回转过来。
赏析
这是一首咏史的绝句,咏的是战国阴阳家邹衍吹律暖燕谷的著名传说。短短二十字,前两句极写寒冷之甚,后两句极写人力之奇,对比强烈,寄慨遥深。
首二句写燕地山谷的酷寒:燕国的山谷没有一丝暖气,深僻的山岩封锁在严酷的阴寒之中。无暖气言其生机断绝——据传说燕地黍谷地寒,不生五谷;闭严阴的闭字尤为着力,仿佛阴寒是一种可以封山锁谷的实体,把整个天地都禁锢起来。这一蓄势,正为下文的反转张本。
后二句陡然一转:邹子一吹律,能回天地心。只一个一字、一个能字,写尽邹衍的神异——十二律管一吹,竟能使天地阴阳之气逆转,让不生五谷的寒谷生出温暖,五谷得以成熟。回天地心三字气象极大:天地之心本不可回,而一口律管可回之,这是对人的精神力量的极致礼赞。
邹衍本是以五德终始之说名显诸侯的学者,却被当时燕齐方士神化为呼风唤雨的人物。李白选取这一传说入诗,自有深意:邹衍有才而不见用于燕,传说他以一根律管感天动地,这正可以寄托才士虽困厄而终能扭转乾坤的信念。联系李白一生渴望建功立业而屡遭挫折,此诗咏邹衍,实是自况——相信自己胸中的学问与豪气,一旦得遇其时,也能回天地之心。绝句尺幅千里,前抑后扬,以最经济的笔墨完成了对一个文化符号的精神认同。
作者简介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