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客归吴

唐代

江村秋雨歇,酒尽一帆飞。路历波涛去,家惟坐卧归。

岛花开灼灼,汀柳细依依。别后无余事,还应扫钓矶。

注释

1. 江村:江边的村落。2. 一帆飞:一片船帆疾驶,形容轻舟顺流而下。3. 波涛:指归途须历江上风波。4. 坐卧归:坐卧之间即可到家,形容归程安顺、故乡近在眼前。5. 灼灼(zhuó zhuó):鲜明繁盛的样子,语出《诗经·周南·桃夭》: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6. 汀(tīng):水边平地、小洲。依依:柔弱随风的样子,语本《诗经·小雅·采薇》: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。7. 钓矶(jī):钓鱼时坐的水边突出岩石。矶,水边突出的岩石。

译文

江村的秋雨刚刚停歇,酒已饮尽,一片船帆乘风飞去。你一路经历波涛远行,到家之后,坐卧之间便是家园。岛上鲜花盛开,鲜明灼灼;水边柳条细长,依依拂动。分别以后再无别的事情,想必你正扫净门前的钓矶,安然垂钓吧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送客归吴的五律。送别诗多写留恋不舍,此诗却反其道而行之:通篇以轻快的笔调想象友人归途的顺畅与故乡的闲适,离愁被一帆好风冲淡,剩下的是潇洒与欣慰。

首联点明时地与启程:江村的秋雨刚刚停歇,酒已饮尽,一片船帆便乘风疾飞而去。酒尽二字极简省——饯行的酒喝完了,无须再多言,船就走了;一个飞字写出顺水顺风、轻舟如箭的畅快。颔联继续写归程:友人一路经历波涛远去,而到家之后,坐卧之间便处处是家园。路历波涛与家惟坐卧相对,一险一安,一远一近,实际上是在宽慰友人:风波终会过去,前方就是安坐闲卧的故乡。

颈联悬想故乡风物:岛上鲜花盛开,鲜明灼灼;水边的柳条细长,依依拂动。灼灼出自《诗经·桃夭》,依依出自《诗经·采薇》昔我往矣,杨柳依依——而采薇的杨柳本是伤别之象,此处却用以写归家的宜人,化哀为喜。叠字连用,音调柔美,画面明媚温暖。尾联以一个日常的想象收束:分别以后,你家中再无别的事情,想必就是扫净门前的钓矶,安闲垂钓了。扫钓矶这一细节把归隐生活的闲适写得具体可感,也是对友人此归的善意祝福。

全诗不写一个愁字,通体轻快流走,以快慰之情写离别,别具一格,可见李白豪爽洒脱的性情,也见出盛唐送别诗开朗昂扬的时代气息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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