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浦感主人归燕寄内

唐代

霜凋楚关木,始知杀气严。寥寥金天廓,婉婉绿红潜。

胡燕别主人,双双语前簷。三飞四回顾,欲去复相瞻。

岂不恋华屋,终然谢珠帘。我不及此鸟,远行岁已淹。

寄书道中歎,泪下不能缄。

注释

1. 感主人归燕寄内:有感于主人(居停之家主人)檐前燕子辞归,而写诗寄给妻子。2. 霜凋楚关木:秋霜凋零了楚地关山的树木。楚关,泛指楚地关山,李白时在楚地(今安徽一带)。3. 杀气严:肃杀之气严酷,指秋气肃杀。4. 寥寥:空阔寥廓的样子。5. 金天:秋天。古以五行配四时,秋属金,故称秋为金天。6. 廓(kuò):广阔空旷。7. 婉婉:柔婉曲折的样子。8. 绿红潜:绿色(叶)与红色(花)潜藏消失,谓花草凋零。9. 胡燕:自北方胡地飞来之燕,亦泛指燕子。10. 双双语前簷:成双成对在屋檐前呢喃。簷,同『檐』。11. 三飞四回顾:飞几步又几次回头,极写燕子的依恋不舍。12. 相瞻:回头看视。13. 华屋:华美的房屋。14. 终然:终究。15. 谢珠帘:辞别珠帘。谢,辞去;谓燕子终究要辞别华屋珠帘而去。16. 远行岁已淹:远行在外,年岁已拖得很久。淹,滞留、久留。17. 寄书道中歎(tàn):寄信诉说旅途中的叹息。歎,同『叹』。18. 缄(jiān):封缄、封口,谓书信封口。

译文

秋霜凋零了楚地关山的树木,这才知道肃杀之气是如此严酷。

寥廓的秋天空旷无边,柔美的绿叶红花都潜藏消失了。

胡地的燕子辞别主人,成双成对在屋檐前呢喃。

飞了几步又几次回头,想要离去,却一再回望。

它们难道不留恋这华美的屋子?终究还是辞别了珠帘而去。

我还不如这燕子啊,远行在外,年岁已经拖得太久。

寄一封书信,诉说旅途中的叹息,眼泪落下,竟不能把信封好。

赏析

此诗借主人檐前归燕起兴,感物伤己而寄内,是一篇典型的托物言情之作。前四句先写秋气:『霜凋楚关木,始知杀气严。寥寥金天廓,婉婉绿红潜。』霜凋木、金天廓、绿红潜,三组物象层层铺出天地肃杀、生机尽敛的秋境——『始知』二字带一点惊心,仿佛严寒是突然降到自己身上的,为下文燕的去、人的滞预设了冷色调的舞台。中四句正面写燕:『胡燕别主人,双双语前簷。三飞四回顾,欲去复相瞻。』燕子辞别主人,临行犹呢喃作语,飞三步而四回顾,欲去还留,依依之态写得细腻如画。这四句是全诗兴象所在:燕之恋主,即人之恋家;燕之得成双而去,更反衬人之孤身久滞。于是逼出全诗最沉痛的一联:『岂不恋华屋,终然谢珠帘。我不及此鸟,远行岁已淹。』燕岂不恋华屋珠帘?终究不得不辞——然而燕虽辞,是双双归去;人却连归去都不可得,『不及此鸟』四字,自伤身世,语极平淡而痛极深。此联以燕之能归对照人之不归,又以燕之不得不去开脱其辞别之意,一笔两面,用意周至。结尾『寄书道中歎,泪下不能缄』收归寄内本旨:想把旅途的叹息写进家书,写到泪落纸上,连信封都封不上了。『不能缄』三字戛然而止,泪与书俱在言外。全诗前半物、后半我,以燕为镜,照出客子久游、有家难归之悲,而致意于妻,则孤悬两地、彼此相思之情又在不言中,兴象与情思融合无间,深得古人感物兴怀之遗意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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