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夏送友人

唐代

雪点翠云裘,送君黄鹤楼。黄鹤振玉羽,西飞帝王州。

凤无琅玕实,何以赠远游。裴回相顾影,泪下汉江流。

注释

1. 江夏:唐鄂州江夏郡,今湖北武昌,黄鹤楼所在地。2. 雪点翠云裘:雪点,如雪的花点(一说春雪、柳絮);翠云裘,翠色如云的皮裘,华贵的服饰。3. 黄鹤楼:江夏名楼,相传仙人乘黄鹤过此而得名。4. 振玉羽:抖动玉白色的翅膀。5. 帝王州:帝王建都之地,此指友人西行的目的地。6. 凤无琅玕(láng gān)实:凤凰,诗人自比;琅玕,传说中的美玉般的仙树,其子似珠,凤凰非琅玕之实不食(化用《庄子·秋水》鹓鶵(yuān chú)“非练实不食”之意)。谓自己清贫无物可以赠别。7. 裴回:同“徘徊”,来回走动,依依不舍。8. 相顾影:彼此顾看身影,顾影自怜。9. 汉江流:汉江(汇入长江)的流水,泪水落入江流,喻愁思无穷。

译文

雪花般的花絮点缀着翠云似的裘衣,我在黄鹤楼头送你远行。黄鹤振起玉白的羽翼,向西飞向那帝王建都之州。

凤凰没有琅玕的果实,又能拿什么赠给远游的你呢。徘徊之间相顾着彼此的身影,泪水落下,随那汉江的流水远去。

赏析

此诗为李白在江夏(今武昌)黄鹤楼送友人西去长安之作。首联“雪点翠云裘,送君黄鹤楼”,起笔便极富色彩与神韵:雪白的花絮点缀在翠云般的裘衣上,就在黄鹤楼头送你远行——“雪点”或指春雪沾裘,或指柳絮如雪,都与翠色裘衣形成鲜明映照,画面清丽;黄鹤楼又是仙人乘鹤的传说之地,为全诗的神异色调伏笔。颔联“黄鹤振玉羽,西飞帝王州”,紧承楼名生发奇想:黄鹤振起玉白的羽翼,向西飞向帝王之州(指友人西去之地)。以黄鹤比友人,既切送别之地,又寓青云直上、振羽高翔的祝愿,是即景成喻的妙笔。颈联“凤无琅玕实,何以赠远游”,笔锋陡转而愈见深情:凤凰非琅玕之实不食,如今凤鸟没有琅玕之实,拿什么赠给你这远行之人呢——诗人自比无实的凤凰(暗含自己不遇、无物可赠的窘境),用《庄子·秋水》鹓鶵“非练实不食”的意象自喻高洁而清贫,馈赠无物,唯有情深。尾联“裴回相顾影,泪下汉江流”,徘徊之间顾影相怜,泪水落下,随汉江之水流去——以泪入江、愁随水去,与李白“请君试问东流水,别意与之谁短长”同一机杼。全诗四联环环相扣:由送别之地的奇丽,到祝友高翔的旷达,到自惭无赠的深慨,终于泪随江流的沉痛,情绪由扬而抑、层层深入;黄鹤、玉羽、凤凰、琅玕,一连串仙禽珍宝的意象把寻常送别写得高华清旷,而结尾的徘徊顾影、泪落江流,又将旷达收回至人间至情,飘忽与真挚交融,正是太白送别诗的独绝风味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唐诗李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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