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崔侍禦
唐代 李白
宛溪霜夜听猿愁,去国长为不系舟。独怜一雁飞南海,
此处别离同落叶,朝朝分散敬亭秋。
注释
1. 宛溪:水名,流经宣城(今安徽宣城)城东,李白居宣城时常游其上。
2. 去国:离开京都(长安)。不系舟:不系缆绳之舟,语出《庄子·列御寇》"泛若不系之舟",喻漂泊无定。
3. 一雁:孤雁。南海:泛指南方极远之地,唐人贬谪多至岭南;此句或喻友人远去,或自喻孤栖无依。
4. 落叶:以秋叶飘零喻离散无依。
5. 敬亭秋:敬亭山的秋色,点明别离之地在宣城。
译文
宛溪的霜夜里听猿声阵阵生愁,
自从离开京国,我长久像一只不系缆的小舟。
独自怜惜那只孤雁,向着南海飞去,
在这里的别离就像落叶,
在敬亭山的秋色里朝朝暮暮地离散。
赏析
此诗今传文本似为残篇,然残句之中,兴寄已足。起句"宛溪霜夜听猿愁"三事并置:宛溪(宣城水名)、霜夜(时令)、猿声(声音),猿啼本易牵愁,何况霜夜水畔;一个"听"字,人在水畔舟中、侧耳听猿的形象隐然可见,起手便把氛围压到最冷。次句"去国长为不系舟",用《庄子·列御寇》"泛若不系之舟"之语:离开京国之后,长久如不系缆之舟,随水漂泊——这是李白离开长安后一生行藏的自画像,"长"字尤沉,谓非一时漂泊,而是宿命般的流转,与起句的猿愁合成身世双写。第三句"独怜一雁飞南海",于霜夜闻猿之后,忽见孤雁南飞:雁本群飞之鸟,此独"一雁",又径向南海而去,无论喻指远去岭南的友人,还是自喻失群孤羽,孤寒之象与"独怜"二字相发,全诗的悲凉至此收拢于一点。结句"此处别离同落叶,朝朝分散敬亭秋"点明地点与主题:在敬亭山的秋天里,别离如同落叶——叶落不能归根,人散不能复聚,而"朝朝"二字又把一次别离写成日日上演的常态,层层加码。以"落叶"喻分散,取其飘零无依、其命在风;与"不系舟"相应,舟不系于岸,叶不系于枝,人自不系于国,三重漂泊意象贯穿残篇。虽仅数句而章法俨然,是研究李白宣城时期心境的重要断章。
作者简介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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