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狄宗亨
唐代 王昌龄
秋在水清山暮蝉,洛阳树色鸣皋烟。
送君归去愁不尽,又惜空度凉风天。
注释
1. 狄宗亨:王昌龄的友人,生平不详;宗亨或为其字。2. 鸣皋:山名,在今河南嵩县东北,临伊水,唐代为著名隐逸之地,山中有道观。3. 暮蝉:秋日傍晚的蝉,寒蝉声嘶而将歇,古诗中常象征迟暮、离思。4. 树色:树木的苍茫颜色,远望所及。5. 烟:烟霭、云气,形容山间雾气迷蒙。6. 归去:回去,指狄宗亨归返鸣皋一带。7. 愁不尽:离愁没有穷尽。8. 凉风天:凉风起的秋季,古以凉风为八风之一,主秋。9. 空度:白白度过、虚度,谓未能归隐而虚掷秋光。
译文
秋天的江水清澈见底,暮色中山上传来断续的蝉声,
洛阳城的树色苍茫,鸣皋山中烟霭迷蒙。
送你归去,我的离愁没有穷尽,
又惋惜自己白白虚度了这凉风飒飒的秋天。
赏析
这是一首送友人归隐(归去)的五言气息浓郁的七绝,诗境清远,愁思悠长。首句"秋在水清山暮蝉"连用三个意象叠加成一幅秋暮图:秋水澄清,暮山苍然,蝉声渐咽。水清写秋之澄澈,山暮点时间之晚,暮蝉则以其将残之声暗透岁晚时穷之感——古人以寒蝉为高洁而命促之物,起句已为送别定下清冷基调。次句"洛阳树色鸣皋烟"笔势宕开:洛阳城中树色苍茫,鸣皋山中烟霭迷离。鸣皋山在今河南嵩县东北,临伊水,后为王昌龄友人(一说即此诗所送之人有涉)隐居之地,岑参、李白皆有鸣皋诗。一句之中由洛城而及鸣皋,正是狄宗亨此行的路线:出洛阳、向鸣皋归去。"树色"与"烟"两个迷蒙意象,既是实景,又暗写离人眼中风景之模糊。三句"送君归去愁不尽"直抒胸臆,"不尽"二字见愁之绵长无际——送别之愁本已难堪,何况友人归去的是烟霞满山的隐逸之乡,羡慕与惆怅交织。结句"又惜空度凉风天"再进一层:既惋惜自己辜负了这凉风飒至的秋天,不能如君归隐林泉,只能在宦途中"空度",一个"空"字,把对友人的惜别升华为对自身处境的怅惘。全诗前二句写景,景中含路线与时节;后二句言情,情中见己身。以"愁不尽"应"树色""烟"之迷蒙,以"凉风天"应"水清""暮蝉"之秋意,针线绵密。王昌龄七绝擅长以淡语写深愁,此篇正是:不着一句激切语,而惜别、羡隐、自伤三层意思俱在其中。
作者简介
王昌龄 (698— 756),字少伯,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,又一说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。盛唐著名边塞诗人,后人誉为“七绝圣手”。早年贫贱,困于农耕,而立之年,始中进士。初任秘书省校书郎,又中博学宏辞,授汜水尉,因事贬岭南。与李白、高适、王维、王之涣、岑参等交厚。开元末返长安,改授江宁丞。被谤谪龙标尉。安史乱起,为刺史闾丘晓所杀。其诗以七绝见长,尤以登第之前赴西北边塞所作边塞诗最著,有“诗家夫子王江宁”之誉(亦有“诗家天子王江宁”的说法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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