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食即事

唐代

晋阳寒食地,风俗旧来传。雨灭龙蛇火,春生鸿雁天。

泣多流水涨,歌发舞云旋。西见之推庙,空为人所怜。

注释

1. 寒食:节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相传为纪念介子推而禁火冷食。晋阳:古邑名,在今山西太原,古属晋国故地,为寒食风俗起源之地。

2. 龙蛇火:指寒食禁火前所烧的火;又暗扣介子推从者所作“龙蛇之歌”——以龙喻晋文公、蛇喻介子推。

3. 鸿雁天:鸿雁飞翔的天空;雁为候鸟,春来北归,用以点染春气萌动。

4. 之推庙:即介子推祠庙。介子推一作介之推,春秋晋国人,随晋文公流亡,后隐于绵山,焚山不出,抱树而死。

5. 泣多流水涨:极言上坟哭祭者之多,泪水仿佛使流水上涨,夸张之辞。

6. 舞云旋:舞袖回旋如云,写节日期间歌舞之盛。

译文

晋阳是寒食节风俗流行的土地,

这一习俗从古时便流传下来。

雨水浇灭了龙蛇之谣的旧火,

春天的生气充满鸿雁北归的天空。

哭泣的泪水多得使流水上涨,

欢歌起处舞袖回旋如云。

向西望见介子推的祠庙,

他却只是空受后人怜惜而已。

赏析

此诗咏寒食节的风俗与怀古之思。寒食相传起于介子推之死:介子推随晋文公流亡有功而不言禄,隐于绵山,文公焚山逼之,子推抱树而死,文公令其忌日禁火冷食,遂成寒食之俗。首联“晋阳寒食地,风俗旧来传”,点明地望——晋阳(今太原一带)正是寒食风俗的发源地,“旧来传”三字见此俗相沿之久。次联“雨灭龙蛇火,春生鸿雁天”,写节令景象极见巧思:“龙蛇火”既指寒食禁火前民家所焚之火,又暗用《周礼》“以火纪时”及“龙见而雩”之类的时令掌故,更与介子推山中龙蛇之谣(《史记》载其从者怜之,悬书宫门曰“龙蛇之歌”)遥相呼应,寒食禁火正是雨中熄火之时;“春生鸿雁天”则写春气萌动、鸿雁北归的长空,一灭一生,冷食的禁火与新春的生机对照成趣。第三联“泣多流水涨,歌发舞云旋”,写节俗中悲喜两面的民生图景:哭祭之泪多得使流水上涨,欢歌起处舞袖回旋如云——寒食既是扫墓哀祭之日,又有踏歌宴乐之欢。末联“西见之推庙,空为人所怜”,笔锋收向西面的介子推庙,一个“空”字感慨万千:千年禁火、万民歌舞,而抱树焚身的介子推依旧只能供后人空自怜惜,功成不禄的冤抑并未因节俗流传而稍释。全诗由风俗入怀古,以乐景写哀,收束深永。

作者简介

王昌龄 (698— 756),字少伯,河东晋阳(今山西太原)人,又一说京兆长安(今陕西西安)人。盛唐著名边塞诗人,后人誉为“七绝圣手”。早年贫贱,困于农耕,而立之年,始中进士。初任秘书省校书郎,又中博学宏辞,授汜水尉,因事贬岭南。与李白、高适、王维、王之涣、岑参等交厚。开元末返长安,改授江宁丞。被谤谪龙标尉。安史乱起,为刺史闾丘晓所杀。其诗以七绝见长,尤以登第之前赴西北边塞所作边塞诗最著,有“诗家夫子王江宁”之誉(亦有“诗家天子王江宁”的说法)。

唐诗王昌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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