辋川集:斤竹岭
唐代 王维
檀栾映空曲,青翠漾涟漪。暗入商山路,樵人不可知。
注释
1. 斤竹岭:辋川别业中一处山岭名,因岭上多竹得名。谢灵运有《从斤竹涧越岭溪行》诗,斤竹为竹名。2. 檀栾(luán):形容竹子秀美修长的样子,是咏竹的专用词,出自枚乘《兔园赋》“修竹檀栾”。3. 空曲:空寂幽曲的山径。4. 漾涟漪(lián yī):竹影青翠倒映水中,随水波荡漾。涟漪,水面细小的波纹。5. 商山:在今陕西商洛东南,秦末东园公、绮里季等“商山四皓”隐居于此,后为避世隐居的象征。6. 樵人:打柴的人。7. 不可知:无从知晓,言路幽僻隐秘。
译文
秀美的翠竹掩映着空寂的山径,一片青翠倒映在水里,随着涟漪荡漾。
竹林幽幽暗暗通向商山的隐居之路,这条路连打柴的人也找不到。
赏析
斤竹岭是辋川二十景中一处幽篁夹道的山岭。岭名“斤竹”,或谓其竹如斤竹(一种竹名,谢灵运《从斤竹涧越岭溪行》即有此名),岭以竹胜,故全诗二十字句句写竹,写出一派青翠欲滴、幽邃难穷的境界。
前两句“檀栾映空曲,青翠漾涟漪”写竹之形色风姿。“檀栾”是古人形容竹的美好专词,状其秀美修长之貌,二字连绵,音韵本身就有竹影摇曳之致;“空曲”指山岭空寂的曲径,修竹掩映着幽曲的小路。“青翠漾涟漪”更妙:竹色青翠,倒映水中,仿佛在溪水的涟漪里荡漾——青翠本是静色,一个“漾”字使其流动起来,水光竹色交融一片,画意极浓而又有水气拂面的清凉。这是典型的王维笔法:以光色与波动写静景,静中生动。
后两句“暗入商山路,樵人不可知”由景入境,境界陡然深远:竹径幽幽,暗暗通向商山之路,连打柴的人也无从知晓。商山在蓝田附近(今陕西商洛东南),是秦末“商山四皓”避世隐居之地,此处用典,赋予竹径以隐逸高蹈的象征意义——沿着这片青翠幽篁走下去,便踏上了古人避世的途径。“暗入”“不可知”六字,把一条实景的山路写成了一条通往世外的秘径:连最熟悉山林的樵夫都找不到,则此路非复人间之路,此境非复人间之境。
全诗以实写竹、以虚写路,由青翠可见转入幽深莫测,把辋川的一处山岭升华为隐者精神的通道,体现了王维山水诗“即景成境”的高妙:眼前之景即心中之境,山水与道不隔。
作者简介
王维(701年-761年,一说699年—761年),字摩诘(jié),号摩诘居士。汉族,河东蒲州(今山西运城)人,祖籍山西祁县,唐朝诗人,有“诗佛”之称。苏轼评价其:“味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;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。”开元九年(721年)中进士,任太乐丞。天宝年间,拜吏部郎中、给事中。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,世称“王右丞”。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,今存诗400余首,重要诗作有《相思》《山居秋暝》等。王维精通佛学,受禅宗影响很大。佛教有一部《维摩诘经》,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。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,多才多艺,音乐也很精通。与孟浩然合称“王孟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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