奉和圣制天长节赐宰臣歌应制
唐代 王维
(册4 卷125 页1262a)
太阳升兮照万方。
开阊金兮临玉堂。
俨冕旒兮垂衣裳。
金天净兮丽三光。
彤庭曙兮延兮荒。
德合天兮礼神遍。
灵芝生兮庆云见。
唐尧後兮稷契臣。
匝宇宙兮华胥人。
尽九服兮皆四邻。
乾降瑞兮坤降珍。
注释
1. 圣制:一作'圣制',皇帝所作之诗称圣制;应制:奉皇帝之命应诏而作。天长节:唐玄宗生日八月初五所设节日,开元十七年(729年)定名,百官于此日献寿称贺。2. 阊金:阊阖,传说中的天门。开阊金谓开启天门,形容皇帝驾临。3. 玉堂:汉代宫殿名,此泛指宫廷殿堂。4. 冕旒(miǎn liú):天子的礼冠和冠前垂悬的玉串。5. 垂衣裳:语本《周易·系辞下》'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',喻无为而治。6. 金天:秋天。五行说秋属金,故称。7. 三光:日、月、星。8. 彤庭:宫殿以朱红涂饰,代指朝廷。9. 延八荒:延及八方荒远之地(原文'延兮荒'疑为'延八荒'之讹)。10. 灵芝:传说中的瑞草。庆云:五色云,古人以为祥瑞之气。11. 唐尧后:唐尧的后继之世,喻唐玄宗之朝如尧世。12. 稷契(jì xiè):后稷与契,唐尧、虞舜时的贤臣,稷掌农事,契掌教化,此喻当朝宰臣。13. 华胥人:华胥国之民。华胥为黄帝梦中所至的理想太平之国,见《列子·黄帝》。14. 九服:周制以王畿为中心,每五百里为一服,共侯、甸、男、采、卫、蛮、夷、镇、藩九服,泛指天下疆土。15. 乾降瑞坤降珍:天降祥瑞,地献珍宝。乾、坤,天、地。
译文
太阳升起啊,光照万方。
开启天门啊,圣驾降临玉堂。
天子冕旒庄严啊,垂衣而天下大治。
秋日天空明净啊,日月星三光焕丽。
宫廷破晓啊,光辉延及八方荒远之地。
君德与天相合啊,遍祀诸神。
灵芝生长啊,庆云呈现。
朝中有唐尧的君主啊,有稷、契一样的贤臣。
四海之内啊,人人都如华胥国的太平之民。
整个九州疆土啊,都与四方为邻和睦宾服。
上天降下祥瑞啊,大地献上珍宝。
赏析
这是一首应制唱和之作。天长节为唐玄宗生日(八月初五,开元十七年置为节日),节日赐宴宰臣,命群臣赋诗,王维时在朝任官,奉诏作此歌以和玄宗御制。此类应制诗囿于颂圣程式,本难出色,但此篇用骚体'兮'字句法,典重流丽,尚见王维驾驭庙堂文字的功力。
开篇'太阳升兮照万方,开阊金兮临玉堂',以旭日东升、光照万方起兴,暗喻皇帝诞辰如日之升;'阊金'用阊阖天门之意,谓圣驾开启天门、降临玉堂,与宰臣共庆佳节。'俨冕旒兮垂衣裳'写天子礼服冕旒、垂衣而治之象——'垂衣裳'用《周易·系辞》'垂衣裳而天下治'典,颂圣而见气象。
'金天净兮丽三光',金天即秋天(五行秋属金),点明天长节在秋日;秋空澄净,日月星三光并丽,天地清朗与圣节之瑞相映。'彤庭曙兮延八荒'('延兮荒'当为'延八荒'之讹),谓朝庭破晓、光被八方,颂皇恩广被。'德合天兮礼神遍'说君德与天相合、祭祀遍及神祇,是应制颂圣的标准话头,然接以'灵芝生兮庆云见',以灵芝生长、庆云呈现两样祥瑞实证'德合天',虚颂落实,章法上有一顿。
'唐尧后兮稷契臣',以唐尧喻玄宗,以后稷、契这样的贤臣喻宰臣——尧之世有稷、契,玄宗之朝贤相满列,君臣同德,故天下'匝宇宙兮华胥人':四海之内,人人都如华胥国之民。'华胥'用黄帝梦游华胥国典,华胥为理想太平之国,用以颂开元盛世,是应制诗中最高的赞语。'尽九服兮皆四邻',九服为周制王畿之外九等地域,极言疆域之广、四海宾服。结句'乾降瑞兮坤降珍'总束全篇:天降祥瑞、地献珍宝,天地人神交庆圣节,颂声圆满作结。
全诗句句用'兮',仿楚调而用于庙堂,声调安雅;以日升、天净、灵芝、庆云、华胥、九服层层铺陈,由天及人、由君及臣及天下,结构严整。虽为程式化的颂圣之作,无个人性情可言,但文字之工、气象之盛,仍可窥见开元天宝盛世应制文学的一斑,也是研究天长节礼俗的直接材料。
作者简介
王维(701年-761年,一说699年—761年),字摩诘(jié),号摩诘居士。汉族,河东蒲州(今山西运城)人,祖籍山西祁县,唐朝诗人,有“诗佛”之称。苏轼评价其:“味摩诘之诗,诗中有画;观摩诘之画,画中有诗。”开元九年(721年)中进士,任太乐丞。天宝年间,拜吏部郎中、给事中。唐肃宗乾元年间任尚书右丞,世称“王右丞”。王维是盛唐诗人的代表,今存诗400余首,重要诗作有《相思》《山居秋暝》等。王维精通佛学,受禅宗影响很大。佛教有一部《维摩诘经》,是王维名和字的由来。王维诗书画都很有名,多才多艺,音乐也很精通。与孟浩然合称“王孟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