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:夜坐吟

唐代

冬夜夜寒觉夜长,沉吟久坐坐北堂。冰合井泉月入闺,

歌有声,妾有情。情声合,两无违。

一语不入意,从君万曲梁尘飞。

注释

1. 夜坐吟:乐府《杂曲歌辞》旧题,鲍照有《代夜坐吟》,写冬夜闺中吟咏相思,李白此篇为拟作而翻出新意。2. 北堂:古代住宅中主妇所居之堂,位于房屋北侧,后世因以“北堂”代指母亲或主妇居处,此处指女子夜坐之堂。3. 沉吟:低声吟咏、深深思索。4. 冰合井泉:井泉结冰封冻,极写冬夜严寒。5. 闺:内室,女子居所。6. 情声合,两无违:歌声与情意相融合,彼此不相违背,指曲中之情与听者之心完全契合。7. 一语不入意:哪怕有一句话不合心意。8. 从君:听凭你。梁尘飞:化用“余音绕梁”典故,《文选》注引《七略》载虞公善歌,“发声尽哀,梁尘飞动”,后以梁尘飞形容歌声激越动人;此处谓你尽管唱出千万支曲子震动梁尘,我也不为所动。

译文

冬夜夜寒,越发觉得夜长难捱,我久久沉吟,独坐在北堂。

井泉结了冰,月光照进闺房,

歌声有情声,我心有情意。情意与歌声相合,两心全不相违。

可只要有一句话不合我的心意,任凭你千万支曲子唱得梁尘飞扬,我也是白听。

赏析

《夜坐吟》是李白拟鲍照旧题之作,却把闺怨翻成了爱情宣言,是乐府拟作中推陈出新的典型。诗以“冬夜夜寒觉夜长”起笔,三个“夜”字重叠,声调回环,把寒夜漫漫、无眠者的时间感拉到极长;“沉吟久坐坐北堂”又连用两个“坐”字,与上句的复沓相映成趣,读来如闻叹息之声,人物那种百无聊赖、心绪低回的姿态如在目前。这是李白吸收民歌复沓句法、以声传情的炼字功夫。“冰合井泉月入闺”一句收束环境:泉冻为冰,月冷入闺,一“合”一“入”,外界愈冷愈静,愈见独坐者内心的灼热与孤清,为下文歌声的爆发蓄足了势。接下去句法骤变,三字短句连珠而下:“歌有声,妾有情。情声合,两无违。”节奏由舒缓转为急促,恰似情不自禁,把全诗推向核心——原来夜坐沉吟的女子是在等待歌声与心意的相契,她所求的不是曲调之美,而是“情声合”的心灵呼应。最妙的是结尾陡然一转:“一语不入意,从君万曲梁尘飞。”哪怕千支万曲唱得梁上灰尘飞动,只要有一句话不合心意,便一概不值一听。“梁尘飞”用虞公善歌的典故,极言歌声之妙,妙到极处的歌声尚且被拒,可见女子取舍的标准全在一“情”字。全诗前半极写夜之寒、坐之久,后半极言声之美、拒之决,冷热相激,把一个对爱情认真到近乎苛刻的女性形象写得斩截明快,也寄寓了李白本人重真情、轻浮饰的一贯态度。形式上杂言错落,长短随情,正是太白乐府“以气行文”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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