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曲歌辞: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

唐代

妾本丛台女,扬蛾入丹阙。自倚颜如花,宁知有凋歇。

一辞玉阶下,去若朝云没。每忆邯郸城,深宫梦秋月。

君王不可见,惆怅至明发。

注释

1. 厮养卒妇:厮养,指干劈柴烧饭、喂养马匹等杂役的仆役;此题谓邯郸宫中才人出嫁为仆役之妻。

2. 丛台:战国时赵武灵王所筑高台,在赵都邯郸(今河北邯郸),为赵国名胜。

3. 扬蛾:扬起蛾眉,形容女子逞美邀宠。

4. 丹阙:赤色宫门,代指皇宫。

5. 凋歇:凋谢歇灭,指容颜衰老、宠爱断绝。

6. 朝云没:如早晨的云霭消散,用巫山朝云意象喻荣宠与出身之地一去无踪。

7. 明发:天亮、黎明。《诗经》有'明发不寐'之语,谓忧思不寐直至天明。

译文

我本是邯郸丛台下的女子,

扬起蛾眉的美貌被选入红色宫阙。

自负容颜如花,

哪里知道容颜也有凋谢之时。

一旦辞别宫中玉阶而下,

就像早晨的云霭一样消散无踪。

每当回忆起邯郸城,

便梦见深宫中的秋月。

君王再也见不到了,

惆怅之情直到天明还不能平息。

赏析

此诗咏乐府旧题《邯郸才人嫁为厮养卒妇》。这一古题本身包含一段奇士故事:战国时赵国宫中一名才人,后嫁给了给马夫烧饭做饭的厮养卒。李白不再叙述故事,而是虚构这位才人出宫之后的自白,通篇以第一人称'妾'抒情,是典型的'翻旧题出新意'。'妾本丛台女,扬蛾入丹阙',自述本是邯郸丛台下的女子,因扬眉之美被选入宫——'扬蛾'一字兼写容貌与邀宠之姿。'自倚颜如花,宁知有凋歇'是全诗的转折与忏悔:自负色美可以固宠,哪里料到容颜终有凋谢之日,色衰而爱弛,正是深宫女子共同命运的概括。'一辞玉阶下,去若朝云没'写被遣出宫:一旦辞别玉阶,便如朝云般消散无踪,轻盈的比喻里藏着身世飘零之痛。结尾四句最沉痛:'每忆邯郸城,深宫梦秋月。君王不可见,惆怅至明发。'——被遣之后反而不能忘情,夜夜梦见深宫秋月,欲见君王而永不可见,惆怅直到天明。有趣的是,全诗无一字怨怼眼前的厮养生活,所悼的却是失去的宫中岁月,这种'愈见其愚、愈见其悲'的写法,把宫人命运被彻底摆布的悲剧性揭示得格外深刻,也寄寓了李白自身失意于君门的身世之感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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