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:凤凰曲

唐代

嬴女吹玉箫,吟弄天上春。青鸾不独去,更有携手人。

影灭彩云断,遗声落西秦。

注释

1. 凤凰曲: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,咏弄玉萧史升仙事。2. 嬴(yíng)女:指弄玉。嬴为秦国王族姓氏,故称。3. 玉箫:玉饰的箫,传说中的仙家乐器。4. 天上春:天上的春光,指仙界景色。5. 青鸾(luán):传说中凤凰一类的神鸟,色青,为西王母传信之鸟,常雌雄相随。6. 携手人:指弄玉之夫萧史,夫妇携手同乘凤凰升仙。7. 彩云断:彩云断绝之处,指仙人踪影消失处。8. 遗声:遗留的声音,指弄玉、萧史的箫声余韵。9. 西秦:今陕西一带,秦国故地,秦都于西,故称。

译文

嬴家的女儿吹着玉箫,

吟咏抚弄着天上的春光。

青鸾不肯独自飞去,还带着那携手同行的人。

身影消逝在彩云断绝之处,

遗留的箫声,还飘落在西秦大地上。

赏析

此诗与《凤台曲》同咏弄玉、萧史之典,而笔墨更为凝练,六句成章,是太白小乐府”言少意足”的典范。起句”嬴女吹玉箫”,直点本事:弄玉为秦姓,故称”嬴女”——嬴为秦国王族之姓,这一称谓典雅而准确。”吹玉箫”三字见其身份之贵、乐器之美。次句”吟弄天上春”最堪玩味:箫声竟能”吟弄”天上之春光,人间乐音上薄云天,与仙界春色相摩相荡,一个”弄”字将箫声写得亲密而悠游,仿佛春天本身成了可以抚弄的乐器,此即炼字之妙,亦暗伏下文仙去之机——能通天籁者,终将属于天。第三句”青鸾不独去”转写凤鸾:”青鸾”为传说中凤凰属的神鸟,”不独去”三字说得极有情味——连神鸟也不肯独自飞去,言外是凤鸾成双,恰与人间夫妇成双相应。第四句”更有携手人”随即补足:那自然是因为弄玉有携手同升的萧史。”不独去”与”携手人”互文相生,把一段仙缘写得笃定圆满,”携手”二字尤其温存,是全诗最有人间体温的一笔。第五句”影灭彩云断”陡然翻转:人影消失于彩云断绝之处——”影灭”与”云断”两个动作叠映,仙去的一瞬被定格成永恒的空白,画面由极满而骤然趋空。结句”遗声落西秦”以声结情:身影虽灭,而遗落的箫声还留在西秦大地之上。”落”字下得极重,那缥缈仙音竟化作可以落在尘世的实物,供后人千年追想。就章法言,此诗前四句写仙缘之美(吹箫、弄春、鸾不独去、携手同升),五句写仙去之空(影灭云断),末句以遗声收束,虚处传神——不写人间凭吊者的悲哀,只写”落”在西秦的余响,哀而不伤,余韵袅袅。与《凤台曲》相较,彼篇尾联明言”空余弄玉名”,此篇则让名字退去、只留声音,含蓄一层,意境亦更空灵,可见太白同一本事两番经营、各极其妙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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