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:长信怨

唐代

月皎昭阳殿,霜清长信宫。天行乘玉辇,飞燕与君同。

更有留情处,承恩乐未穷。谁怜团扇妾,独坐怨秋风。

注释

1. 昭阳殿:汉代宫殿名,赵飞燕之妹赵合德所居,为最得宠的妃嫔居所。2. 长信宫:汉宫名,班婕妤失宠后退居于此,奉养太后。3. 天行:天子出行、巡游。4. 玉辇:帝王所乘的饰玉车驾。辇(niǎn),人挽之车。5. 飞燕:赵飞燕,汉成帝皇后,原为宫女,以体轻善舞得宠,其得幸后班婕妤失宠。6. 同辇:与皇帝同乘一车,为臣妾莫大之荣;昔班婕妤曾辞让同辇,传为美谈。7. 团扇妾:以团扇自比的弃妇,班婕妤《怨歌行》有"弃捐箧笥中,恩情中道绝"句,以秋扇见弃自喻。8. 承恩:蒙受君王的恩宠。

译文

月光皎洁地照着昭阳殿,

寒霜清冷地铺满长信宫。

天子出巡乘着玉辇,

赵飞燕与君王同坐一车。

更有留连恩情的地方,

承受恩宠,欢乐无穷无尽。

有谁怜惜我这秋扇一般的人,

独坐空宫,怨恨着萧瑟秋风。

赏析

李白此首《长信怨》取班婕妤与赵飞燕争宠失意的故实,与前人同题之作相比,笔法更为明快直致。首二句"月皎昭阳殿,霜清长信宫",对仗工绝:同一夜空之下,昭阳殿月色皎洁,长信宫霜气清冷——月与霜、昭阳与长信,一暖一冷、一荣一枯,两组意象的强烈对照,把得宠与失宠两种境遇的空间落差一笔写尽。月光是恩宠的余晖,寒霜是弃置的凄凉,不着一字议论而褒贬俱在。三四句顺势补足得意者之态:"天行乘玉辇,飞燕与君同",君王乘玉辇巡游,赵飞燕与君王同辇而行。帝妃同辇,是极言其宠,典出汉代故事,成帝曾欲与班婕妤同辇,班婕妤以"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,三代末主乃有嬖女"辞谢,如今同辇者换了飞燕,昔日的辞谢反成今日见疏的张本,讽意深长。五六句再申其乐:"更有留情处,承恩乐未穷",恩宠未已,欢乐无穷,愈写得足,下文愈见沉痛。结尾急转:"谁怜团扇妾,独坐怨秋风"——有谁怜惜我这如秋扇般被弃的人,独坐空宫,对着秋风暗自怨叹。团扇之典用班婕妤《怨歌行》,秋扇见捐,恰与开篇之霜相应;飞燕之盛与团扇之弃首尾映照,全诗遂成两幅对照的图画。李白天才纵横,而作宫词能如此收敛含蓄,以对照结构代替直抒胸臆,可见其深于乐府体格。诗中亦或有以美人失宠自况不遇之意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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