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和歌辞:长门怨二首

唐代

天回北斗挂西楼,金屋无人萤火流。

月光欲到长门殿,别作深宫一段愁。

桂殿长愁不记春,黄金四屋起秋尘。

夜悬明镜青天上,独照长门宫里人。

注释

1. 长门怨:乐府《相和歌辞》旧题,咏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后退居长门宫事,后世多以为宫怨诗题。2. 天回北斗:北斗星随季节回转,斗柄西指表明秋夜已深。3. 金屋:用汉武帝幼时"若得阿娇作妇,当作金屋贮之"的典故,代指宫中宠妃居所。4. 萤火:流萤,古人以为腐草化萤,常用来点缀冷宫荒殿的幽寂。5. 长门殿:长门宫,汉宫名,陈皇后退居之所,故址在今陕西长安(西安)附近。6. 桂殿:以桂木建成的宫殿,形容宫室华美,此指长门宫。7. 黄金四屋:即"金屋"四面,极言殿堂富丽。8. 明镜:比喻悬在青天上的明月。9. 宫里人:指幽居长门宫的失宠妃嫔。

译文

北斗星回转,斜挂在西楼之上,

金屋空无一人,只有流萤飞去飞来。

月光正想照进长门宫殿,

却化作深宫里一片愁绪。

桂殿中的人长年忧愁,早已记不起春天,

四面金碧的屋宇积起了秋尘。

夜空中明镜般的明月高悬青天,

偏偏独自照着长门宫里的愁人。

赏析

《长门怨》本为乐府旧题,源于汉武帝陈皇后失宠退居长门宫的故实,历代借以写宫怨。李白此二首连章体,前首写景生愁,后首直赋愁人,章法上由外及内、由物及人。其一首句"天回北斗挂西楼",北斗西转暗示秋夜已深,一个"挂"字将天象拉低到宫楼之上,静景中含岁月流转之感。次句"金屋无人萤火流"用汉武帝"金屋藏娇"之典反衬今日之寂寥:当年贮娇之屋,如今空无一人,唯余流萤明灭。萤火本是夏秋间腐草所化,其幽冷微光恰与空殿的荒凉相映,"流"字使无人的殿堂顿生动感,更觉凄清。三四句宕开一笔:月光照到长门殿,竟"别作深宫一段愁"——月光本无情物,一到愁人之地便化作愁绪,移情于景,是全诗最见炼字处。其二由殿外推进殿内:"桂殿长愁不记春",久困愁中,连季节更替都已忘却,愁之深可想而知;"黄金四屋起秋尘",再翻用金屋之典,黄金屋宇却任秋尘飞扬,繁华与冷落对举,讽刺与悲悯兼有。结尾二句奇想天外:明月夜悬青天,如一面明镜,偏偏"独照长门宫里人"。天下之大,月光普照,而着意独照的偏是失宠弃妇,以天之有情反衬人之无援,愈显其孤独。两首皆不着一句怨语,纯以冷景写深愁,深得乐府含蓄之旨,也寄寓了才士不遇、荣宠无常的普遍感慨。

作者简介

李白(701年~762年)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,出生于蜀郡绵州昌隆县(今四川省绵阳市江油市青莲镇),一说山东人,一说生于西域碎叶,祖籍陇西成纪(今甘肃天水秦安县),凉武昭王李暠九世孙。唐代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,被后人誉为“诗仙”,与杜甫并称为“李杜”,为了与另两位诗人李商隐与杜牧即“小李杜”区别,杜甫与李白又合称“大李杜”。其人爽朗大方,爱饮酒作诗,喜交友。李白深受黄老列庄思想影响,有《李太白集》传世,诗作中多为醉时写就,代表作有《望庐山瀑布》《行路难》《蜀道难》《将进酒》《早发白帝城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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