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府杂曲:鼓吹铙歌:泾水黄
唐代 柳宗元
泾水黄,陇野茫。负太白,腾天狼。有鸟鸷立,羽翼张。
钩喙决前,钜趯傍;怒飞饑啸,翾不可当。老雄死,
列缺掉帜,招摇耀铓。鬼神来助,梦嘉祥。脑涂原野,
注释
1. 泾水:渭河支流,源出今宁夏六盘山东麓,流经陇东、关中,此以点明陇右薛氏割据之地。
2. 陇野:陇山一带的原野,今陕西甘肃交界地区。
3. 太白:太白山,秦岭主峰,在今陕西境内,喻所凭恃之险。
4. 天狼:星名,古人以为主侵掠,喻割据者气焰凶顽。
5. 鸷(zhì)立:鸷,凶猛之鸟;如鸷鸟般凶悍地屹立。
6. 钩喙(huì):钩曲的鸟嘴。决:冲决、啄击。
7. 钜趯(tì):趯,跳跃、踢踏;谓巨足向旁踢击。
8. 饑啸:饑同"饥",饥饿而长啸,喻敌人穷凶嗜杀。
9. 翾(xuān):飞翔,回旋而飞。
10. 老雄死:指武德元年(618年)薛举病死,其子薛仁杲继立。
11. 列缺:闪电。
12. 招摇:星名,属北斗七星之杓端,此与"列缺"对举,状军威之光耀。
13. 铓(máng):刀剑之锋刃。
14. 梦嘉祥:梦见吉庆祥瑞之兆,古谓出师大捷先有梦兆。
译文
泾水浑黄,陇山原野一片苍茫。割据者背倚太白山之险,气焰直冲天狼凶星。
有一只鸷鸟凶恶地挺立,张开巨大的羽翼。钩曲的利喙向前啄决,粗壮的巨足向旁踢击;怒飞时饥声长啸,盘旋空中无可抵挡。老雄(薛举)一死,
闪电摇动战旗,招摇星闪耀着锋芒。鬼神都来相助,君王梦见嘉祥。贼首脑浆涂地于原野,
赏析
《泾水黄》是柳宗元《唐鼓吹铙歌十二曲》第四首,咏唐初剪灭陇右薛举、薛仁杲割据势力之战,曲名取《诗经·邶风·谷风》"泾以渭浊"之意——泾水流经陇东,用以点明盘踞陇上的薛氏父子。开篇"泾水黄,陇野茫",浊黄的泾水与苍茫的陇野构成一幅浑莽的西北背景,见出陇右割据势力盘踞之地势险远。"负太白,腾天狼"笔势陡起:负,仗恃;太白(太白山,关中最高峰)与天狼(主侵掠之星)并举,一则写其负险自雄,一则用星象喻其气焰嚣张,虚实相生。以下以鸷鸟为喻,是全篇最见功力的部分:"有鸟鸷立,羽翼张。钩喙决前,钜趯傍;怒飞饑啸,翾不可当"——一只鸷鸟恶立,羽翼大张,钩曲的喙向前啄决,巨足向旁踢踏,怒飞饥啸,回旋盘空无可抵挡,把薛氏父子凶鸷狡悍、虎踞陇上的形象写得形神俱出,也隐含其"饥而嗜杀"、必致覆亡的预言。"老雄死"三字陡然一顿,指薛举病死,大势立转。(按:任务所给文本至此,其后"列缺掉帜"数句缺载。)据曲意,后文当写李世民进军:列缺(闪电)掉动旌帜、招摇(星名)闪耀锋铓,鬼神来助、嘉祥入梦,终于使贼首脑涂原野,出师告捷。就存文而论,本篇最可注意者有三:一是取景之奇,以星宿、鸷鸟入咏武功,声势夺人;二是三言为主的急促句法,如鼓点催征,切合铙歌军乐之体;三是喻中寓断,鸷鸟"怒飞饑啸"的疯狂中已埋下覆亡的必然,见出柳宗元论史"恃凶者亡"的一贯史识。
作者简介
柳宗元(773年~819年11月28日),字子厚,汉族,河东郡(今山西省运城市永济、芮城一带)人,出身河东柳氏,世称柳河东、河东先生。被贬永州期间,居所附近有愚溪,人称“柳愚溪”。后官终柳州刺史,世人称“柳柳州”。唐代文学家、哲学家、散文家和思想家。柳宗元与韩愈共同倡导唐代古文运动,并称为“韩柳”,与刘禹锡并称“刘柳”,与王维、孟浩然、韦应物并称“王孟韦柳”。柳宗元一生留诗文作品达600余篇,其文章的成就大于诗作。骈文有近百篇,散文论说性强,笔锋犀利,讽刺辛辣。游记写景状物,多所寄托,被推为“游记之祖”。著有《河东先生集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