邯郸道省悟黄粱梦・倘秀才

元代

你早则省得浮世风灯石火,再休恋儿女神珠玉颗。

咱人百岁光阴有几何,端的日月去、似撺梭。

想你那受过的坎坷。

注释

1. 省得:省悟、明白。

2. 风灯石火:风中之灯、击石迸出的火花,皆喻人生短促。

3. 神珠玉颗:以神珠、玉粒喻儿女,即掌上明珠之意。

4. 端的:果然、真的。

5. 撺梭(cuān suō):即穿梭,织布的梭子来回疾飞,喻时光飞逝。

6. 坎坷(kǎn kě):道路不平,喻一生遭遇的挫折。

译文

你早已该省悟:浮生在世如风中之灯、击石之火。

再不要留恋儿女,那不过是掌上的神珠、玉的颗粒。

咱们人生百岁光阴能有几何,日月过得果真像飞梭一样。

想想你在梦里受过的那些坎坷吧。

赏析

此曲是钟离权唤醒吕洞宾的点题之笔,正面谈光阴与省悟,语重心长。"你早则省得浮世风灯石火",先劝其趁早省悟:浮生在世如风中之灯、击石之火——风灯见风即灭,石火一击即逝,两个意象都是刹那生灭之喻,"早则"(早已、趁早)二字有恨其悟迟之意。"再休恋儿女神珠玉颗",再不要恋着儿女——"神珠玉颗"以神珠、玉的颗粒喻子女珍爱如掌上明珠;梦中儿女已遭杀戮离散,此语正戳中梦者至痛,劝人斩断的正是最深的执念。"咱人百岁光阴有几何,端的日月去、似撺梭",人生百岁能有几何?时光过得果真如织布的梭子飞快穿掷,"端的"(果然、真的)以口语加重语气,与"白驹过隙"之意一脉相承。"想你那受过的坎坷"收束:你想想你在梦里受过的那些坎坷——一生荣辱、妻离子散、贬窜奔逃,都过去了。全曲由天地光阴的大处说到儿女私情的小处,再落到"受过的坎坷",恰是对整个黄粱一梦的总结:坎坷历尽,不过一炊黍饭之间。以淡语说破大梦,正是马致远神仙道化剧的归宿笔墨。

作者简介

马致远(1250年-1321年),字千里,号东篱(一说字致远,晚号“东篱”),汉族,大都(今北京,有异议)人。他的年辈晚于关汉卿、白朴等人,生年当在至元(始于1264)之前,卒年当在至治改元到泰定元年(1321—1324)之间,与关汉卿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“元曲四大家”,是我国元代时著名大戏剧家、散曲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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