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・撺断的昏撒多,主张的自吸溜,几曾见双撮泥金袖。可怜虱虮沿肩甲,

元代

犹道珍珠络臂耩。

四翩儿乔弯纽,甚实曾官梅点额,谁肯将蜀锦缠头。

注释

1. 撺断:cuān duàn,从中撮弄、张罗张致。2. 昏撒:昏聩糊涂。3. 吸溜:鼻涕吸溜,状寒酸萎顿之态。4. 泥金袖:以泥金线绣制的戏袖,贵重行头。5. 虱虮:虱(shī)与其卵虮(jǐ),喻衣垢污秽。6. 肩甲:肩膀。7. 臂耩:耩(jiǎng)本谓耕耘,此处从宽解作臂上缠络的饰物。8. 四翩儿:小旦所着翩然飘拂的衣饰。9. 乔弯纽:乔装做作、歪扭纽结。10. 官梅点额:南朝寿阳公主卧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额成妆,号梅花妆,后为宫妆代称。11. 蜀锦缠头:歌舞毕以锦帛赠伎称缠头,蜀锦为上等赠品。

译文

张罗撮弄的个个昏聩糊涂,作主张的自己先寒酸得吸溜鼻涕,几曾见过一双泥金绣袖!可怜虱子虮子顺着肩膀爬,嘴里还说是臂上缠着珍珠络子。小旦们衣饰翩翩却是做作地歪扭纽结着,哪里真有过梅花点额的妆容,谁又肯拿出蜀锦来作缠头之赠。

赏析

此为《六煞》片段,续写劣伶之寒酸,笔锋从外相转入行头,愈写愈见“行院凋敝”四字。起句“撺断的昏撒多,主张的自吸溜”,写班中管事诸人:“撺断”谓从中撮弄张罗者,偏是多昏聩糊涂;“主张”是一班之主,偏是自己先吸溜着鼻涕、寒酸萎顿——上梁不正下梁歪,领班如此,全班可知,两句互文见义,是总账。“几曾见双撮泥金袖”陡起一问:何曾见过一双泥金绣袖?这是以戏衣之贵反衬其贫:泥金袖本是上等行头,此班做梦也没有。“可怜虱虮沿肩甲,犹道珍珠络臂耩”,接得极毒:戏衣缝里虱虮沿着肩甲爬行,她们还口口声声说衣上缀的是珍珠串络——破絮充锦缎,穷相冒富贵,一个“可怜”半是讥半是悯。“四翩儿乔弯纽”,写小旦们的装束做作,四片翩然衣饰歪扭着纽结,看似花哨处处是败笔。“甚实曾官梅点额”用寿阳公主梅花妆之典:何曾真有过“梅花点额”的娇贵妆容?不过胡乱描画。“谁肯将蜀锦缠头”用“缠头”典:古以锦帛赠歌舞者称缠头,蜀锦尤为上品;而今这般行头扮相,谁肯拿出蜀锦来赏?末句以看客之吝啬作反照,艺不惊人则缠头不至,把前面所有的丑态寒酸都归拢到一个因果上:不为别个,只为你不配。全曲以“虚实对勘”法行文:口称珍珠而实虱虮,自比梅妆而实乱描,贵词与贱形层层对照,讽意入骨。

作者简介

高安道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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