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女破法嫁周公・川拨棹
元代 王晔
你须是俺公公,比旁人自不同。
我实指望承奉欢容,扶助家风。
怎知你逞尽顽凶,设就牢笼,不许我身安寿永,到今日爻与卦两无功。
(周公云)媳妇儿,你则可怜见,救我两个孩儿咱。
(正旦再用水喷增福科)(增福做醒科)(正旦唱)。
注释
1. 须是:本是、正是。
2. 俺公公:我的公公(丈夫之父),指周公。
3. 承奉欢容:承欢奉侍,使老人面有欢容,谓孝养。
4. 扶助家风:扶持门风家业。
5. 顽凶:顽劣凶恶。
6. 设就牢笼:设下圈套、布好陷阱。
7. 身安寿永:平安长寿。
8. 爻(yáo)与卦两无功:爻是组成卦的横画,卦由爻构成,代指占卦之术;谓你的爻卦占算全然落空、毫无效验。
9. 可怜见:可怜、发慈悲,央求用语。
10. 救我两个孩儿:周公求桃花女救他两个儿子(此时已中邪将死)。
11. 再用水喷(pēn):再用净水喷洒;以法水喷洒为剧中解邪之术。
12. 增福:周公之子名增福。
13. 做醒科:做苏醒过来的动作。
译文
你本来是我的公公,比起旁人自然不同。
我实指望承欢奉侍、博你欢容,扶持帮助这个家的门风。
怎知你使尽了顽劣凶恶的手段,设下这重重牢笼,不许我平安长寿,到今日你的爻与卦两下里全没了功效。(周公说)媳妇儿,你只可怜可怜,救我两个孩儿吧。(桃花女再用水喷增福)(增福做苏醒的动作)(桃花女唱)
赏析
此【川拨棹】写剧势的惊人逆转:昔日步步设害的周公,如今两个儿子中邪垂死,反过来跪求桃花女相救。桃花女的唱词于是有了双重分量——既是控诉,也是权衡。前四句以“俺公公”三字立骨:你是我的公公,“比旁人自不同”——这“不同”本是伦理所许的亲近,是她“实指望承奉欢容,扶助家风”的理由;一个媳妇对夫家未来的全部想象,尽在这两句家常话里。然后“怎知你”三字陡转,连下“逞尽顽凶”“设就牢笼”“不许我身安寿永”三层罪状,层层加码,把前面所有斗法的恩怨总收一笔;而“到今日爻与卦两无功”一句最见锋芒——你的卦术害不了我,如今连你自家的儿郎也保不住,术数之无能,至此连施术者本人也领教了。然而此曲真正动人处在结穴的反转:周公一声“媳妇儿,你则可怜见,救我两个孩儿咱”,昔日凶焰尽敛,只剩哀恳;宾白随后交代“再用水喷增福”,桃花女竟出手相救。她没有记仇报复,而是以德报怨——这一笔使全剧的立意从“智斗取胜”升华为“仁心服人”:阴阳可以斗,人心不可负。桃花女形象由此完成最后一块拼图:她胜周公,靠的不只是机巧,更是宽厚。曲词全程以“公公—媳妇”的伦理口吻出之,怨而不怒、柔中带刚,恰合人物身份,分寸极好。
作者简介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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