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花女破法嫁周公・迎仙客

元代

他道是日游神为祸祟,我桃花女受灾危,怎知有千只眼先驱能辟鬼?(媒婆做扶出门科)(正旦唱)我行出宅门前,离得这闺阁里。

我呵若不是妆束巍巍,险些儿被金神打的天灵碎。

注释

1. 日游神:旧时迷信所说的值日凶神,每日在人间巡行,所到之处犯之则招祸;此处指周公算定新娘出门时冲犯的凶煞。

2. 祸祟(suì):灾祸、鬼神作祟之害。

3. 千只眼:桃花女所用辟邪法物,一说为能驱鬼的多眼神像或绘有千眼的辟邪之物,先于新人开路以镇凶煞。

4. 辟(bì)鬼:驱避鬼祟。

5. 科:元杂剧术语,指剧本中规定的动作、表情等舞台提示,“扶出门科”即做搀扶出门的动作。

6. 正旦:元杂剧角色名,剧中女主角,此处即桃花女。

7. 闺阁(gé):女子居住的内室,代指未婚女子的居处。

8. 妆束巍巍:妆束,打扮装束;巍巍,高大盛美的样子,形容新娘盛装、头面首饰高耸华贵。

9. 金神:凶神名,旧时星命家所说“金神七煞”之类,冲犯者有性命之忧;此处为周公借以害人的煞神。

10. 天灵:天灵盖,头顶骨,即脑门。

译文

他说这一天日游神当值,会降下灾祸;说我桃花女要遭受灾殃,哪知我有千只眼在前面开路,能够驱避鬼祟!(媒婆做搀扶出门的动作)(桃花女唱)我从这闺阁内室走出来,出了宅院大门。

我啊,若不是这一身盛装打扮得高大齐整,险些儿要被金神把天灵盖打得粉碎。

赏析

此曲写桃花女出阁的一刻,是全剧“婚嫁斗法”的第一次正面交锋。周公算定新娘出门之日“日游神为祸祟”,欲借此煞害死桃花女;而桃花女早有准备,“千只眼先驱能辟鬼”一句,以满不在乎的口吻轻描淡写地揭破对方的算计——你以为我不知,我早已布置停当。一个“怎知有”的反诘,把周公机关算尽却屡屡落空的尴尬一笔点破,也把桃花女胸有成竹、临危不乱的气度写活了。曲中插入“媒婆做扶出门科”的舞台提示,点出这既是唱段也是做工戏:从闺阁到宅门这一步,在剧中被渲染成生死一线的险途,戏剧张力全在这方寸之间。最耐人寻味的是末三句:“我呵若不是妆束巍巍,险些儿被金神打的天灵碎。”新娘平日素装,此刻头面首饰、凤冠霞帔穿挂得层层叠叠,巍然如堡垒——盛装本是喜庆的礼俗,在此却成了抵御煞神的盔甲。作者以近乎戏谑的笔调,把婚俗中的禁忌与禳解法术揉进人物心理,既写出桃花女的机巧诙谐,也透露出元代民间对“凶神恶煞”的普遍敬畏与以俗制煞的生存智慧。语言浅白如话,却句句落在戏剧情境上,是元曲本色当行的一例。

作者简介

王晔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杂剧或散曲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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