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国寺公孙合汗衫・碧玉箫

元代

那厮模样儿慈善,贼汉软如绵,心肠儿机变,贼胆大如天。

(赵兴孙云)这元是小大哥认义他来。

(正末唱)俺孩儿信他言、信他言搬上船。

(赵兴孙云)大小哥去了多时也,曾有书信寄回么?(正末唱)他去了十八年,不能勾见,(赵兴孙云)员外,你这几年可在那里过活?(正末唱)哎哟!天哪!只俺两口儿叫化在这悲田院。

注释

1. 碧玉箫:双调曲牌名,句式整齐,多用于铺叙咏叹。

2. 机变:机诈善变、诡计多端。

3. 贼胆大如天:骂人胆大包天;贼,詈词附加语。

4. 小大哥:对人家儿子的尊称,指张员外之子张孝友。

5. 认义:结认义亲、认为干亲;张家认陈虎为义亲而引祸上门。

6. 搬上船:指张孝友听信陈虎之言,随其上船离家;陈虎以合伙经商诱拐孝友。

7. 不能勾见:不能够见到;"勾"通"够"。

8. 叫化:行乞、讨饭。

9. 悲田院:佛寺所设收容贫病乞丐之所,后泛指乞丐栖身处。

10. 赵兴孙:剧中人物,此处询问张员外近况的老者。

译文

那家伙模样装得慈善,贼汉子软得像团绵;心肠却机诈多变,贼胆大得遮了天。

(赵兴孙说:这原是小大哥认他做义亲来的。)(正末唱)俺孩儿信了他的话、信了他的话就搬上船去了。

(赵兴孙说:小大哥去了这么久,曾有书信寄回吗?)(正末唱)他一去十八年,再不能见面,(赵兴孙说:员外,你这几年在哪里过活?)(正末唱)哎哟!天哪!只俺两口儿在这悲田院里讨饭为生。

赏析

〔碧玉箫〕这支曲子是张员外向赵兴孙总陈陈虎之恶与自家之惨的收束之笔,骂世与自伤交织,声情激越。前四句以对仗铺排恶人面目:"模样儿慈善,贼汉软如绵,心肠儿机变,贼胆大如天",句式两两相对,"慈善"与"机变"、"软如绵"与"大如天"形成四重反差——外貌与心肠、柔软与胆大,把一个笑面巨奸的嘴脸镂刻得入木三分;"贼汉"二字复叠出现,愈骂愈见恨。以下宾白引出根由:"这元是小大哥认义他来"——祸根又在自家认义,善念招灾的沉痛隐含其间。"俺孩儿信他言、信他言搬上船"叠唱"信他言",是元曲重句表情之法:一遍是追悔,两遍是泣血,轻信二字至此钉死。"他去了十八年,不能勾见"与"只俺两口儿叫化在这悲田院"对举作结:一边是独子杳然,一边是双亲行乞,十八年、悲田院,两个数量词与地名承载了全剧的苦难总量;"哎哟!天哪"的哀号领起末句,如老丐当街仰天一恸,声裂行云。此曲针线极密:既总结陈虎之奸(呼应全剧祸源),又重申思子之痛(呼应认亲主线),还将"悲田院"三字再度点出,与第一折"少不的悲田院里学那一声叫爹妈"遥相锁合,首尾圆合,苦境写足,只待甘来,为终场团圆蓄满势能。

作者简介

张国宾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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