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梁州
元代 杨景贤
恰便似钉钉入头皮,胶粘在鬏髻。
你那凡心若再起,敢着你魄散魂飞。
为足下常有杀人机,因此上与师父留下这防身计,劣心肠再不可生奸意。
如梦幻出尘世,至诚心谨护持,早去疾回。
小圣对师父说;前面有一河,名曰流沙河。
河内有怪,能伤人。
行者,你小心护持师父者。
师父,好生加持者。
注释
1. 菩萨梁州:中吕宫曲牌名,梁州为唐教坊曲名沿用。2. 鬏髻(jiū jì):盘结的发髻。3. 魄散魂飞:魂魄消散,形容惧怖或惩戒之酷。4. 足下:对人的敬称,此处指行者。5. 杀人机:害人的心机、杀机。6. 因此上:因此、所以,元曲习用语。7. 防身计:防备行者加害师父的措施,指紧箍咒。8. 劣心肠:顽劣狠恶的心肠。9. 奸意:奸恶的念头。10. 如梦幻出尘世:视尘世如梦如幻而超脱之,语本《金刚经》'如梦幻泡影'。11. 谨护持:小心保护奉持。12. 早去疾回:早早去、快快回。13. 流沙河:取经路上的险河,后为沙和尚居所。14. 加持:佛教语,护佑助持之力。15. 者:句末语气词,表祈使叮嘱,元曲习用。
译文
那戒箍恰似铁钉钉进头皮,又如胶水粘在发髻上。
你的凡心若是再起,管叫你魂飞魄散。
只因你素来藏着害人的杀机,所以才给师父留下这道防身之计,你那顽劣心肠再不可生出奸念。
要如梦如幻般超脱尘世,以至诚之心小心护持师父,早早去、快快回。
小圣对师父说:前面有一条河,名叫流沙河。
河里有妖怪,能伤人性命。
行者,你小心保护师父。
师父,也请好生保重。
赏析
这首【菩萨梁州】承上文授戒而来,专咏紧箍儿咒之威,兼叙前路艰险,是承上启下的过渡曲。开篇即以奇喻夺人:'恰便似钉钉入头皮,胶粘在鬏髻',把无形的戒箍之固写成钉入头皮、胶粘发髻的痛切体验,化抽象戒律为可感的肌肤之痛,设想奇警而措语狠辣,正是元曲'以俚俗写神圣'的当行本色。'你那凡心若再起,敢着你魄散魂飞'紧承其威,警告直截。中间三句自述设防之由:'为足下常有杀人机,因此上与师父留下这防身计,劣心肠再不可生奸意',层层剖白,先言其凶、再言其防、终归于诫,脉络井然;'杀人机'与'防身计'对举,一凶一善,全在菩萨的先见之中。'如梦幻出尘世,至诚心谨护持,早去疾回'三句陡然收束,语调由凌厉转为温厚,佛家'如梦幻泡影'的出世观与取经人'早去疾回'的入世行履并置一炉,简淡中有深意。末段山神预告流沙河有怪,'你小心护持师父者''好生加持者'两句叠用嘱咐,如叮嘱殷殷,为下折伏怪预作关目。全曲威慑与慈悯交替,刚柔相济,见出杂剧结构中过场曲承转剧情的功能之美。
作者简介
杨景贤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作品多取材历史传说和宗教神怪故事,代表作《西游记杂剧》对后世西游题材的戏曲化传播具有一定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