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夫人庆赏五侯宴・七弟兄

元代

我这里见来、料来,这个英才,入门来两步为一蓦,大踏步一伙上前来,低着头展脚舒腰拜。

注释

1. 见来、料来:看来、想来,两个悬度之词连用,写先自忖度再眼见的心理层次。

2. 英才:杰出的人物,此处指李从珂这样的少年英杰。

3. 两步为一蓦:蓦(mò),迈、跨;两步当作一步跨,写走得急、步子大,极言心情迫切。

4. 大踏步:迈开大步。

5. 一伙上前来:一班人一起走上前来,指随行的众军士官员同至。

6. 低着头展脚舒腰拜:展脚舒腰,舒展双足弯下腰身;形容跪拜行大礼的恭谨姿态。

译文

我这边看来、想来,真是个人才,一进门来两步并作一步跨,大踏步地,一伙人一齐走上前来,低着头、舒展着腰身下拜。

赏析

这支【七弟兄】写从珂一行进入刘夫人门庭的一瞬,是全剧中以动作写心情的绝妙一段。曲子的巧妙在于视角的层次:唱者是刘夫人,她不是先看见人,而是先在心里“见来、料来”——看也看过了,想也想过了,断定“这个英才”必是自己日夜挂念的从珂。两个悬度词连用,把老夫人既盼又疑、既认又不敢遽认的心理演染得层次分明:这份“料”,是基于此前种种信息的推断,也是基于血缘直觉的预感,五字之中藏着一颗悬了十八年的心。随即镜头落到动作上:“入门来两步为一蓦”,蓦是跨越之意,两步并作一步跨,写从珂走得又急又大;一个少年英雄,平日“雄赳赳名扬四海”,此刻却恨不得一步跨进门槛——大步流星写的是急,急的根由是十八年思亲之情再也按捺不住。以步态写心态,不著一个“急”字而急态如画,这是元曲“以形传神”的典型笔法。“大踏步一伙上前来”再补一笔:不止从珂一人,随行军士官员一齐涌上,与上曲武装护送的排场遥相呼应,声势仍盛。而结句陡然收束:“低着头展脚舒腰拜”——来时大踏步何其张扬,拜时低头舒腰何其恭谨,一放一收,恰见这个人物的两副面目:在军队里他是统帅,在母亲面前他是孩儿。这一拜拜得极郑重,“展脚舒腰”四字分解了跪拜的每一个动作,如同慢镜头,把少年将军对长亲的敬意写得纤毫毕现。全曲五句,由心到步到拜,三层递进,纯用白描而人物神态呼之欲出,是关汉卿写“戏眼”动作的又一实例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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