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盼儿风月救风尘・倘秀才

元代

县君的则是县君,妓人的则是妓人。

怕不扭捏着身子蓦入他门;怎禁他使数的到支分,背地里暗忍。

注释

1. 县君:古代对有封号官员之妻的封号,此指良家正妻的体面身份。

2. 怕不:难道不、尽管是,表示让步的语气词。

3. 扭捏:故作姿态、拘束不自然的样子。

4. 蓦(mò)入:突然跨入、闯进。

5. 使数的:使唤的奴仆、侍婢。

6. 支分:支使、分派差遣,指以下人身份来使唤、作践。

7. 背地里:暗地里。

8. 暗忍:暗自忍受,不敢声张。

译文

有封号的县君就终究是县君,妓人就终究是妓人。

难道不是扭扭捏捏地侧着身子跨进了他的家门;可怎禁得住他家使唤的奴仆按老例来支使作践,你也只能背地里暗暗忍气。

赏析

此曲是赵盼儿对“妓女从良”这一人生出路的冷峻剖析,也是全剧思想最深刻的一支曲子。“县君的则是县君,妓人的则是妓人”,开门见山地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身份界限:有诰命封号人家的正妻终究是正妻,妓女终究是妓女,任你怎样也改变不了等级社会里先验打下的烙印。这个判断不是抽象议论,而是建立在元世妓女地位低下的现实之上,故字字冷峭。下文以“怕不扭捏着身子蓦入他门”承接:纵然低眉顺眼、扭扭捏捏地跨进了夫家门,又“怎禁他使数的到支分,背地里暗忍”——怎禁得住人家使唤的奴仆婢女按着老规矩来支使你、轻贱你,你也只能背地里暗自忍受。一个“蓦”字写出妓女嫁人时那点强作体面的仓皇,一个“忍”字则道尽进门之后漫长屈辱的全部滋味。宋引章贪慕富贵、不辨良贱,一意要嫁周舍,赵盼儿早已料到“不信好人言,必有恓惶泪”的结局,此曲正是她清醒悲观的经验之谈,与其后引章被虐的事实两相映照。曲词全用口语,不加藻饰,而阶级壁垒、世态炎凉尽在其中,体现了关汉卿剧作关心下层妇女命运、洞悉世情人性的现实主义深度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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