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盼儿风月救风尘・胜葫芦
元代 关汉卿
你道这子弟情肠甜似蜜,但娶到他家里,多无半载周年相弃掷,早努牙突嘴,拳椎脚踢,打的你哭啼啼。
注释
1. 子弟:见前注,指风月场中寻花问柳的浮浪公子。
2. 情肠:情意、情肠心思。
3. 但:只要,一旦。
4. 相弃掷:被抛弃。弃掷,抛弃、撂开。
5. 努牙突嘴:龇牙咧嘴,形容发怒时的凶恶嘴脸。
6. 椎(chuí):用拳头捶打。
7. 哭啼啼:哭哭啼啼,形容被打后哀哭的样子。
译文
你说这子弟的情意甜得像蜜,可只要嫁到他家里去,多半不到半年一年就被抛弃,早早地就龇牙咧嘴,挥拳捶打、抬脚猛踢,打得你哭哭啼啼。
赏析
【胜葫芦】是赵盼儿对宋引章婚姻幻想的正面对抗与预言。上一曲还只是含笑讽喻,此曲便撕开温情的面纱,直指要害。起句'你道这子弟情肠甜似蜜',先用引章的话头——风月子弟的情意甜如蜜糖,随即笔锋陡转:'但娶到他家里,多无半载周年相弃掷'。一个'但'字(只要)斩钉截铁,一句'半载周年'给出具体时限,都是赵盼儿从无数姊妹的血泪中总结出的规律。她没有停留在说理,而是连用'努牙突嘴,拳椎脚踢,打的你哭啼啼'三个短促的动作短语,将婚后的暴力图景活画出来:龇牙咧嘴的凶相,挥拳踢脚的毒打,被打者的哀啼,声态并作,如在目前。这三句在音节上急促如捶,在情感上冷峻如铁,恰与'甜似蜜'三字构成惊心对照——蜜糖与拳头,甜言与毒打,中间只隔着一纸婚书。这是全剧最早亮出的一笔预言,也是伏笔:宋引章嫁周舍后'打了五十杀威棒',正应此语。此曲的妙处更在人物塑造:赵盼儿的预见不是神仙式的先知,而是风尘中人以身世换来的经验判断;她越说得分毫不差,越见出被侮辱的女子对男子世界的认识之深,也越显出她后来挺身救人的侠气之可贵——正因深知火坑之酷,才肯纵身入坑救人。语言全用口语,'相弃掷''拳椎脚踢'皆市井声口,斩截明快,是关剧本色当行的典型段落。
作者简介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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