宜秋山赵礼让肥・秃厮儿

元代

至死也休将口开,谁着你杀人处钻出头来?这搭儿里问甚好共歹。

也是我年月日时衰,应该。

注释

1. 休将口开:不要开口、不开口说话。将,把;口开即张口。

2. 谁着你:谁叫你、怪谁让你。着你,让你。

3. 钻出头来:自己探出头、冒出来,比喻自投罗网。

4. 这搭儿:这地方、这里。元曲口语,亦作“这搭”。

5. 好共歹:好和坏,指吉凶祸福。元曲习语。

6. 年月日时:指一个人出生的年、月、日、时,即生辰八字,旧时认为八字决定命运。

7. 衰:时运衰败,谓命里注定此时不利。

8. 应该:命里应该、注定的,此处作宿命论的接受语。

9. 秃厮儿:曲牌名,属越调,多用于表现紧张急促的场面。

译文

到死我也不再开口求生,怪谁让我自己钻到这杀人的地方来?

既到了这个地方,还问什么吉凶好坏。

这也是我生辰八字、时运衰败,命中应该如此。

赏析

此曲是赵礼临刑前对贼人所说的话,短促四句,却把“认命”与“认理”写得极有分量。“至死也休将口开”是对贼人的答话,意为纵然到死也不再开口求生,堵死了求饶的路,也表明自己不打算开口——刚烈之气全在这句冷语中。“谁着你杀人处钻出头来”则是自责式的反问:谁叫我自己钻到这杀人的地方来?明明是替兄受死,却句句责己不责人,把赵礼的忠厚写到骨子里。“这搭儿里问甚好共歹”承上而下,既到了这地方,还问什么好坏吉凶——生死已置之度外,语愈平淡,情愈沉痛。最后“也是我年月日时衰,应该”归于宿命之叹:年月日时指生辰八字,时运衰败,今日之死是命里应该。以命理解嘲,是古人临大祸时自我排遣的常法,赵礼以此来安慰自己也宽慰亲人,把满腔悲愤化为一声“应该”,看似认命,实为不屈——他不怨贼、不怨天、不怨命,只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,愈见其温厚和平。全曲纯用口语,节奏短促,末句“衰,应该”两顿,如叹息般收束,声情俱妙。这种以俚语写至情的笔法,正是秦简夫伦理剧本色当行的体现。

作者简介

秦简夫,元代杂剧作家。其剧作多写世情伦理、家庭关系和社会现实,语言通俗明快,代表作有《东堂老》《赵礼让肥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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