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吕・喜春来过普天乐

元代

琉璃殿暖香浮细,翡翠帘深卷燕迟,夕阳芳草小亭西。

间纳履,见十二个粉蝶儿飞。

一个恋花心,一个搀春意。

一个翩翻粉翅,一个乱点罗衣。

一个掠草飞,一个穿帘戏。

一个赶过杨花西园里睡,一个与游人步步相随。

一个拍散晚烟,一个贪欢嫩蕊,那一个与祝英台梦里为期。

注释

1. 琉璃殿:饰以琉璃(彩色釉瓦)的殿堂,极言居所华美。2. 翡翠帘:用翠鸟羽毛装饰或色如翡翠的门帘,深卷谓帘幕高卷、庭深人静。3. 纳履:趿拉着鞋,闲步之意,写主人慵懒闲适的情态。4. 搀(chān)春意:抢先占得春光、搅动春意,搀即抢先、夹杂之意。5. 翩翻:轻快地上下翻飞。6. 西园:园林泛称,曹植、张衡诗中常写之游宴园林,此处即指园中花圃。7. 祝英台梦里为期:用梁山伯与祝英台双双殉情、死后化蝶的民间传说,谓十二蝶中或有一蝶正赴梁祝梦中生死之约,为全曲点睛之笔。8. 罗衣:丝罗衣衫,指曲中游赏之人的衣着。

译文

琉璃殿里暖意融融,细细的香气浮动;翡翠帘高高卷起,燕子迟迟地飞入帘中;夕阳斜照,芳草萋萋,在小亭的西面。

我闲步趿鞋走出,看见十二个粉蝶儿飞舞。

一个贪恋着花心,一个抢先搅动着春意。

一个轻快地翻动着粉翅,一个胡乱点落在人的罗衣上。

一个贴着草丛低低掠过,一个穿过帘幕嬉戏。

一个追赶着杨花,到西园里睡去了,一个跟着游人步步相随。

一个拍散了傍晚的烟霭,一个贪恋欢娱停留在嫩蕊上,还有那一个,正与祝英台在梦里约定相会。

赏析

此曲由【喜春来】与【普天乐】两调连缀而成,先设境后铺陈,是元散曲中咏物体物之佳构。前调三句写庭院暮春景象:琉璃殿暖、翠帘深卷、夕阳芳草,暖香浮细,燕影迟迟,一派华贵而幽静的园亭气象,为下文群蝶出场铺设舞台。『夕阳芳草小亭西』由殿内转至亭外,光线渐暗、视野渐开,暗伏光阴流逝之感。后调自『间纳履』一笔宕开,主人公闲来趿履,忽见十二个粉蝶儿飞,遂以排比句法逐一描摹:恋花心者、搀春意者、翩翻粉翅者、乱点罗衣者、掠草穿帘者……一句一蝶,一蝶一态,直如工笔群蝶图,排比复沓而无一语重复,见出白描铺叙的功力。『乱点罗衣』将蝶与人绾合,『赶过杨花西园里睡』以蝶拟人,憨态可掬。结尾『那一个与祝英台梦里为期』最为隽永:梁祝死后化蝶的传说在此轻轻宕开一笔,满纸嬉春的轻薄粉蝶顿染上一层生死至情的凄美底色,闹中出静,艳中生悲,全曲境界遂高。此曲以赋笔为体,以传说为魂,既见元曲尚俗尚趣的本色,又不失文人情致。

作者简介

赵岩,元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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