闺怨佳人拜月亭・金盏儿

元代

你心里把褐衲袄脊梁上披,强似着紫朝衣,论盆家饮酒压着诗词会。

嫌这攀蟾折桂做官迟,为那笔尖上发禄晚,见这刀刃上变钱疾。

你也待风高学放火,月黑做强贼。

注释

1. 褐衲袄:粗布缝补的短袄,贫者或兵卒所穿;褐(hè),粗布衣。2. 紫朝衣:紫色的官服,唐宋制度三品以上服紫,代指高官显贵。3. 盆家:赌博掷盆的场所,盆家即赌徒之流。4. 攀蟾折桂:比喻科举及第;传说月中有蟾宫、桂树,故云;蟾(chán)。5. 发禄:挣得俸禄、得官。6. 风高放火、月黑做强贼:市井俗语,指趁夜黑风高作案行凶,形容为非作歹。

译文

你心里想着把粗布战袄披在脊梁上,

倒觉得比穿紫袍朝衣还强;

论起赌场酒宴上的豪气,压过了诗词文会。

嫌这攀蟾折桂做官太迟,

怨那笔尖上挣俸禄来得太晚,

只见刀刃上变钱来得快。

你也想趁着风高学人放火,

趁着月黑去做强贼。

赏析

【金盏儿】续写瑞兰对书生弃文从武之念的讥斥,是全剧中锋芒最露的一支曲。起句“你心里把褐衲袄脊梁上披,强似着紫朝衣”——你心里想着披上粗布战袄,倒比穿紫袍朝衣还强;“褐衲袄”是粗布补丁的短袄,代指武夫行头,“紫朝衣”是高官服色,一贱一贵的对举已含讥讽。“论盆家饮酒压着诗词会”续写其价值颠倒:在他看来,赌场酒宴上的豪气压过诗社文会——“盆家”指掷盆博戏之场,一句话勾出一个厌弃文墨、艳羡豪横的形象。中三句层层剖出其心思:“嫌这攀蟾折桂做官迟,为那笔尖上发禄晚,见这刀刃上变钱疾”——嫌科举折桂做官太慢,怨笔尖挣俸禄太晚,只见刀刃上变钱来得快。三句排比,以“迟、晚、疾”三个时间字收束,把投机者急功近利的心理刻得入木三分,也是关汉卿借旦角之口对乱世弃儒从武之风的一记冷笔。末二句“你也待风高学放火,月黑做强贼”用市井成语收束——风高放火、月黑杀人,直斥对方起意做强盗;从“披褐衲袄”到“做强贼”,一路顺推,把一份鄙视说得酣畅淋漓。此曲纯用白话排比,节奏如连珠炮,旦角的口齿锋利不让花旦,足见关氏写人物声口之能。

作者简介

关汉卿(约1220年──1300年),元代杂剧作家。是中国古代戏曲创作的代表人物,“元曲四大家”之首。号已斋(一作一斋)、已斋叟。汉族,解州人(今山西省运城),与马致远、郑光祖、白朴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以杂剧的成就最大,一生写了67种,今存18种,最著名的有《窦娥冤》;关汉卿也写了不少历史剧,如:《单刀会》、《单鞭夺槊》、《西蜀梦》等;散曲今在小令40多首、套数10多首。关汉卿塑造的“我却是蒸不烂、煮不熟、捶不匾、炒不爆、响珰珰一粒铜豌豆”(〈不伏老〉)的形象也广为人称,被誉“曲家圣人”。

月酒闺怨元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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