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牢关三战吕布・仙吕/赏花时
元代 郑光祖
你那厮丁建阳身亡可也不驾车,去你那董卓跟前深唱喏。
(杨奉云)老叔,你去便去,通名显姓咱。
(正末唱)我是您吕布的第三个爷爷。
(杨奉云)可知道吕布利害哩,他还有这么一个老子哩!你姓甚名谁?(正末唱)张飞可便是也。
到来日儿出马可兀的搦您爹爹。
(下)。
注释
1. 赏花时:曲牌名,属仙吕宫,常用作仙吕套首曲。
2. 丁建阳:即丁原,字建阳,东汉末并州刺史,吕布初投其麾下,后吕布杀原投董卓。
3. 唱喏:古人见面礼,拱手出声致敬;深唱喏谓行礼十分恭敬。喏,音nuò。
4. 杨奉:剧中吕布部将(与历史上李傕部将杨奉非一人)。
5. 第三个爷爷:自称吕布的祖父辈,占人便宜,市井骂人套语。
6. 可便是也:就是、正是。
7. 搦:音nuò,挑战、叫阵。搦战:邀战。
8. 可兀的:元曲口语,语气词,犹"正是""就是"。
译文
你那家伙,丁建阳死了你倒不肯给他驾车,(却)到你那董卓跟前深深作揖行礼。(杨奉说:老叔,你去便去,报上名姓来。)(张飞唱:)我是你吕布的第三个爷爷。(杨奉:难怪吕布厉害,他还有这么一个老子呢!你姓甚名谁?)(张飞唱:)张飞就是我便是。明天天一亮出马,正是来向你爹爹挑战的!(下场)
赏析
此曲是张飞与吕布部将杨奉阵前斗口的场面,以骂战取胜,极富滑稽趣味。起句"你那厮丁建阳身亡可也不驾车"劈头揭吕布旧事——吕布杀旧主丁建阳(丁原)而投董卓,是"三姓家奴"骂名的来历;"不驾车"以家常俚语讥其忘恩负义、不配为主效力,化庄为谐。次句"去你那董卓跟前深唱喏",写吕布对新主董卓卑躬屈膝、深深行礼,与前句连读,一桩弑主义父的丑史被两句大白话勾出,损人于无形。而当杨奉喝令"通名显姓"时,张飞偏不报名,只说"我是您吕布的第三个爷爷",以自占辈分的粗野骂法压倒敌将,正是市井斗口的路数;待对方惊问姓名,才掷出"张飞可便是也",先声夺人之后再亮真名,戏剧节奏一波三折。末句"到来日儿出马可兀的搦您爹爹",以"爷爷""爹爹"的辈分游戏收束,骂声里全是邀战的豪气,活画出舞台上那个粗中有细、口舌如刀的张飞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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