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楚臣重对玉梳记・红绣鞋

元代

按天际落霞孤鹜,映残阳老树啼乌,古道傍飘衰叶折枯蒲。

蒹葭排雁字,云水捕鱼图,洒西风弹泪雨。

注释

1. 红绣鞋:中吕宫曲牌,六句,宜写景抒情。2. 落霞孤鹜:化用王勃《滕王阁序》“落霞与孤鹜齐飞,秋水共长天一色”;鹜(wù),野鸭。3. 啼乌:黄昏乌鸦啼叫,化用“枯藤老树昏鸦”意境,渲染凄凉。4. 枯蒲:枯败的蒲草,水边植物。5. 蒹葭(jiān jiā):芦苇。6. 雁字:雁群飞行排成“一”字或“人”字,故称,寓离人思念南北。7. 捕鱼图:云水间的渔舟景象,如天然图画。

译文

天边按落着晚霞与孤飞的野鸭,残阳映照着老树和啼叫的昏鸦,古道旁衰叶飘飞、枯蒲摧折。

芦苇丛中雁阵排成人字,云水之间是一幅捕鱼图,西风扑面,就像弹洒下满天的泪雨。

赏析

此〔红绣鞋〕写玉香亡命秋原所见的暮景,是全剧写景最凝练的一曲,六句句句是画。首二句连用两个经典意象:“按天际落霞孤鹜”化用王勃《滕王阁序》“落霞与孤鹜齐飞”,秋水长天的阔大中着一“孤”字,正写逃亡者的形单影只;“映残阳老树啼乌”则令人立刻想起“枯藤老树昏鸦”的小令意境——残阳如血,老树昏鸦,是元人秋思的标准配色。第三句“古道傍飘衰叶折枯蒲”落到脚下的路上:衰叶飘零、枯蒲摧折,古道无人,一派末路光景。后二句忽然宕开:“蒹葭排雁字,云水捕鱼图”——芦苇丛中雁阵排成人字掠过,云水之间是一幅天然渔猎图;这两句于满目荒寒中忽现疏朗辽远,雁有南北之思,渔有自得之乐,天地愈阔,愈照出人的孤绝无依。结句“洒西风弹泪雨”收归自身:西风扑面如泪雨弹洒,天地间的风声雨意,都成了她一个人的哭。此曲全用名词意象叠加而不着一虚字说明,深得马致远《天净沙》之法;妙在它不是静态的画面,而是移动中的所见——断桥、古道、雁阵、云水,皆自逃亡者一路行来眼底流过,景随步转,情随景深。以乐景衬哀情,以天地之大衬一身之微,词章之工与处境之惨相激,遂成曲中至痛之笔。

作者简介

贾仲明,元末明初杂剧、散曲作家。其作品多保存元曲作家事迹和戏曲材料,对元杂剧文献流传有一定价值,曲作语言通俗流畅,具有市民文学色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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