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幺篇
元代 李寿卿
郎君心闲时将你脚上踢,兴阑也络在网里,端的个不见实心。
但听抛声,尽是虚脾。
有一日,臭皮囊褪了口元阳真气。
柳翠也,早闪下你这褪胞儿便死心塌地。
注释
1. 幺篇:元曲套数中重复前一曲牌再唱一遍的段落,称'幺篇'或'幺'。
2. 兴阑:兴致衰退、游兴将尽。阑,将尽。
3. 络在网里:系收进网中,踢球之后收球入网,喻玩弄过后随意收拾丢弃。
4. 端的:真的、确实。
5. 虚脾:虚情假意,元曲口语。
6. 臭皮囊:佛家语,对人身的鄙称,谓肉体只是装着秽物的皮口袋。
7. 元阳真气:道教、佛教语,指人身本原的阳气、维持生命的元气。
8. 褪胞儿:褪了气的皮胞,指泄了气的气球,喻死后空余的躯壳。胞,此指气球皮壳。
9. 死心塌地:原指打定主意不改,此处双关,兼指气绝身死、诸念俱灭,并劝柳翠决意出家。
译文
嫖客们心闲的时候把你当球在脚上踢,兴致完了就把你收在网里,实在是见不到一点实心。
只听那抛球的声响,全是虚情假意。
总有一日,臭皮囊泄尽了口中的元阳真气。
柳翠啊,那时就撇下你这泄了气的皮囊,你便死心塌地(随我出家)了吧。
赏析
此曲紧承上文气球之喻,把'气'与'色'两层意思合到一处收束。前三句'郎君心闲时将你脚上踢,兴阑也络在网里,端的个不见实心',仍以气球拟人:嫖客们心闲时把你当球一样脚来脚去地踢弄,兴致完了便把你收进网里——踢球与玩弄妓女,在这里被同一个比喻打通;'不见实心'既是说气球中空无实心,也是说嫖客全无真心。'但听抛声,尽是虚脾'更进一层:只听那抛球掷彩的声响,满耳都是虚情假意——'虚脾'即虚情,气球之'虚'与人心之'虚'互为表里。然后陡然转入生死大关:'有一日,臭皮囊褪了口元阳真气',总有一天气绝身亡,这具臭皮囊泄尽了维持生命的元气,'臭皮囊'是佛家对肉身的贬称,与气球的皮壳再次呼应。末句'早闪下你这褪胞儿便死心塌地'尤为沉痛:气一散,只剩下这泄了气的皮囊,'死心塌地'一语双关——既是气绝而僵的死寂,也反用其常义,劝柳翠从此死心塌地随他出家,再莫留恋人世繁华。全曲以谑语说至理,把妓女的辛酸与人生的虚幻一并写出,冷峭之中寓有深悲。
作者简介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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