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隔尾

元代

你本恋着朝云暮雨慵回首,却被这明月清风缠杀你那头,不肯将七碗卢仝耐心候。

你解不过这赵州,省不得这悟头。

柳翠口来,你不向野塘内三眠,偏来渲房取宿。

注释

1. 朝云暮雨:宋玉《高唐赋》载楚王梦巫山神女,神女自言“旦为朝云,暮为行雨”,后喻男女幽会情事,亦指妓女生涯。

2. 缠杀:纠缠到极处,杀,甚辞。

3. 七碗卢仝:唐代诗人卢仝《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》咏连饮七碗茶,至“唯觉两腋习习清风生”,后世以“七碗茶”喻饮茶涤烦清神。

4. 赵州:唐代高僧赵州从谂禅师,机锋著名,有“吃茶去”公案,后世“赵州茶”为禅林习语。

5. 悟头:参禅悟入的话头、门径。

6. 三眠:三眠柳之典,《三辅故事》载汉苑中柳,一昼夜间三眠三起,号“人柳”;“野塘三眠”谓柳在本分的水泽之地安然眠起。

7. 渲房:从宽解为妆饰修饰的房舍,指妓家的妆楼馆舍。

译文

你本恋着朝云暮雨、懒得回头,

却被这明月清风缠住了你的头。

连七碗卢仝茶的耐心你都不肯守候,

你参不透这赵州的机锋,

认不得这悟道的门头。

柳翠啊,

你不在野塘里安然三眠,

偏偏跑到这妆楼里来投宿。

赏析

又一支【隔尾】,紧承追逐之后,把劝说逼入禅机。起句“你本恋着朝云暮雨慵回首”,朝云暮雨用巫山神女之典,一语点明柳翠的生涯本分——她恋着这云雨生涯,懒肯回头;“却被这明月清风缠杀你那头”——偏偏被明月清风缠住了头。“缠杀”二字险而妙:纠缠到几乎要命的地步,而这要命的纠缠恰是救命的慈悲。下面连用两个茶典,尤为精警:“不肯将七碗卢仝耐心候”,用唐人卢仝《七碗茶歌》——连七碗茶的耐心都没有,如何涤荡昏沉、两腋生风?“你解不过这赵州,省不得这悟头”,用赵州从谂“吃茶去”的著名公案:千圣机锋尽在一盏茶里,柳翠却参不透这赵州关,省不得这悟入门。两个茶典一雅一禅,说的都是同一件事:悟,只在耐心的日用之间,不在玄远。结尾陡然一转:“你不向野塘内三眠,偏来渲房取宿”——“三眠柳”典出汉苑:其柳一昼夜间三眠三起,人称人柳,是柳最本分的栖身之所;野塘三眠,是柳的自然本分,而“渲房取宿”,妆饰的房舍里寄宿,则是离了本分的失所。以柳喻人,柳不当宿于青楼,正如她本不当沦落风尘。全曲由劝而斥,由斥而点,层层收紧,为下折冥判的高潮蓄足了势。

作者简介
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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