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和尚度柳翠・隔尾
元代 李寿卿
你道是月过十五也索还依旧,哎,柳也,谁似你飞尽香绵未肯休,直等的絮满了官街,那其间有谁救?(旦儿云)师父。
长老寻你哩。
(做走科)(正末云)那里去?你待要躲我那。
(唱)哎,你个迷人的好是费手。
(旦儿云)师父,行者寻你哩。
(做走科)(正末云)那里去?你又躲我那。
(唱)我这个度人的好是缠头。
(旦儿云)师父,我两次三番躲不过你。
(正末云)你怎生躲的过我?(唱)谁着你惹一缕清风则在这背巷里走。
注释
1. 索:须、还是。
2. 香绵:指柳絮,柳絮如绵,故称;“飞尽香绵”即柳絮飞尽,喻青春耗尽。
3. 官街:都城中官府所治的大街。
4. 迷人的:双关语,一指迷而不悟的人(指柳翠),一指使迷人得脱的缠磨功夫。
5. 费手:费事、难以对付。
6. 好是:实在是、真是。
7. 缠头:本指赠给歌妓舞女的锦帛彩缎;此处反用为“缠住人头”,自嘲缠磨人的手段高明。
8. 一缕清风:月明和尚的化身,清风与明月并称,暗示他无处不在。
译文
你说是月亮过了十五,过后总还依旧圆亮——
唉,柳啊,谁像你,飞尽了香绵絮还不肯罢休?
直等到柳絮落满官街的时候,
那时节还有谁来救你?
(旦儿说)师父,长老找你呢。(做走)(月明说)往哪里走?你想躲我?(唱)
唉,你这个迷人精,实在难对付。
(旦儿说)师父,行者找你呢。(做走)(月明说)往哪里走?你又躲我?(唱)
我这个度人的,缠起人来也实在有一手。
(旦儿说)师父,我两次三番躲不过你。
(月明说)你怎么躲得过我?(唱)
谁叫你惹了一缕清风,偏偏在这背巷里走!
赏析
【隔尾】是过场短曲,却过出了一场活剧。开篇先记录一段辩答:旦儿以“月过十五也索还依旧”自辩——月亮过了十五虽然亏缺,过后依旧复圆,言外之意是老去还会回来;和尚立刻点破:“谁似你飞尽香绵未肯休,直等的絮满了官街,那其间有谁救?”月亮有圆缺循环,柳絮却没有:飞尽香绵,落满官街,便再无归期、无人可救。以月之可复对絮之不返,把“轮回可通、此生难再”的道理在一句问答里说尽,正是曲家以自然物候说生死的妙笔。其后柳翠两番借故脱身——“长老寻你哩”“行者寻你哩”,两番“做走科”,和尚两番喝住:“那里去?你待要躲我那”“那里去?你又躲我那”。于是自嘲两联:“你个迷人的好是费手”“我这个度人的好是缠头”。“迷人”双关:既是迷而不悟之人(指柳翠),也是“迷途之人”;“缠头”更是妙语——本指赏赠歌妓的彩帛缠头之物,此处反用为“缠住人头”的纠缠手段:你度人的人,缠起人来也是好手。一贬一褒,全是谐趣,而谐趣底下是一刻不肯放松的度人之切。结句“谁着你惹一缕清风则在这背巷里走”,把月明和尚化作一缕清风:清风明月无处不在,你躲得过谁?全曲以追逐打闹写度脱大事,把庄严化为滑稽,滑稽中自有庄严。
作者简介
李寿卿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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