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蛮姑儿
元代 白朴
懊恼,窨约。
惊我来的又不是楼头过雁,砌下寒蛩,檐前玉马,架上金鸡;是兀那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。
一声声洒残叶,一点点滴寒梢,会把愁人定虐。
注释
1. 蛮姑儿:曲牌名。
2. 窨约(yīn yuē):郁闷、心情烦乱难受。
3. 砌下:台阶下。
4. 寒蛩(qióng):秋天的蟋蟀。
5. 玉马:檐间马形风铃。
6. 金鸡:此处指架上金属鸡形的风铃摆件(旧时宫中悬金属禽鸟为饰,遇风作响)。
7. 兀那:那个,元曲口语指示词。
8. 寒梢:清寒的枝梢。
9. 定虐(nüè):纠缠、折磨,元曲口语。
10. 会:偏偏、竟会。
译文
又懊恼,又烦闷。
惊醒我的,不是楼头飞过的大雁,不是台阶下的寒蟋蟀,不是檐前的玉马,不是架上的金鸡;是那窗儿外、梧桐上潇潇的雨声。
一声声洒落在残叶上,一点点滴在清寒的枝梢,偏偏会纠缠折磨着愁人。
赏析
此曲写梦境被雨声惊破,是"梧桐雨"点题的关键一笔。开头"懊恼,窨约"四字短促,写出方才梦里相逢、此刻惊觉的懊丧与幽闷(窨约,郁结难受)。随即自问惊我者是何声响——作者连用三个排比句加以排除:"不是楼头过雁,砌下寒蛩,檐前玉马,架上金鸡",大雁、寒蛩(蟋蟀)、玉马、金鸡,皆是古人诗词中常见的催愁之音,一一道来又一一否定,欲擒故纵;最后才逼出正主:"是兀那窗儿外梧桐上雨潇潇"。这一问答式的停顿,既摹写了半梦半醒间侧耳辨声的恍惚,又把梧桐雨推到聚光灯下,点题之笔摇曳生姿。"一声声洒残叶,一点点滴寒梢"对仗工细,声声点点,皆落在心头。结句"会把愁人定虐"最妙——"定虐"谓纠缠折磨,雨声竟似有意与愁人为难,把无情之物写成有意相欺,怨天怨雨,实是怨极痛极之语。全曲先抑后扬、层层逼进,为后文大段铺写雨声开了闸门。
作者简介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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