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・啄木儿尾

元代

端详了你上马娇,怎支吾蜀道难!替你愁那嵯峨峻岭连云栈,自来驱驰可惯,几程儿挨得过剑门关?(同下)。

注释

1. 端详:仔细地看。

2. 上马娇:曲牌名,此处借用为'上马时的娇态'之实指,语带双关。

3. 支吾:支撑、应付。

4. 蜀道难:入蜀道路艰险;用李白《蜀道难》'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'之意,亦为乐府旧题。

5. 嵯峨(cuó é):山势高峻的样子。

6. 连云栈:在陕西褒斜谷一带悬崖上架木而成的栈道,极高峻,仿佛与云相连,为秦蜀要道。

7. 驱驰:骑马奔波。

8. 挨:艰难地度过、熬过。

9. 剑门关:在今四川剑阁县北,大剑山、小剑山之间,栈道险绝,为蜀地门户。

10. 同下:戏曲舞台提示,指剧中人物一同下场。

译文

细看你上马时的娇弱模样,

怎能支撑得过艰难的蜀道!

替你发愁那高峻的山岭、直插云天的栈道——

你几时习惯过这般奔波?

要走多少日子,才熬得过剑门关?

(众一同下场)

赏析

这支【啄木儿尾】是第二折的煞尾曲,写明皇一行即将踏上蜀道的忧惧心情,为下一折的行旅之悲蓄势。曲以明皇口吻自叹:细细端详你(贵妃)上马时的娇弱姿态,怎能支撑得过那艰难的蜀道!替你发愁那高峻的山岭、直插云天悬崖上的栈道——你几时习惯过这般奔波劳顿?要走多少日程才能挨过剑门关啊!全曲妙在以'端详''上马娇'写美人的脆弱,以'嵯峨峻岭''连云栈''剑门关'写蜀道的险恶,两相对照,愈见怜惜,也愈见恐慌。'上马娇''蜀道难'皆是曲牌式的成语双关:'上马娇'本为曲牌名,此处兼写实——贵妃上马之娇态;'蜀道难'用李白《蜀道难》'蜀道之难,难于上青天'意,兼扣乐府旧题。这支曲表面上写帝妃情深的体贴,深层却是命运的预演:贵妃此刻的娇躯尚有雕鞍可倚、君王可恃,而到下一折马嵬坡上,这同一个'上马'的姿态,将化作白绫缢魂前的最后一路——何等讽刺!白朴以'替你愁'三字写尽天子此时独有的余裕:他还来得及为美人担忧路途,不知道真正的深渊就在前面。曲末'(同下)'的舞台提示收束全折,人物下场,乐声渐歇,只把满台蜀道云栈留给观众想象,是为绝好的折末余韵。

作者简介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,后改名朴,字太素,号兰谷。汉族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,终身未仕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、杂剧家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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