昊天塔孟良盗骨・步步娇
元代 朱凯
只你个负屈含冤的也合通名姓,莫不是远探你那爹娘的病?(杨景云)不是。
(正末唱)莫不是你犯下些违条罪不轻?(杨景云)我有甚么罪犯?(正末唱)莫不是打担推车撞着贼兵?(杨景云)便有贼兵呵,量他到的那里?(正末唱)我连问道你两三声,怎没半句儿将咱来答应?。
注释
1. 负屈含冤:蒙受冤屈。
2. 合:应当、该。
3. 远探:远远地探望、探问。
4. 违条:违犯法律条文,指犯罪。条,律条。
5. 打担推车:挑着担子、推着车子,指行旅贩运之人。
6. 贼兵:乱兵、匪兵,此处兼指番邦军队。
7. 量他到的那里:估量他能有多大能耐、能到达哪里,言外之意不足畏惧。
8. 答应:应答、回答。
译文
只你这个负屈含冤的人也该通报名姓,莫不是远路去探望你爹娘的病?(杨景说)不是。(五郎唱)莫不是你犯下了不轻的罪名?(杨景说)我有什么罪犯?(五郎唱)莫不是挑担推车撞上了贼兵?(杨景说)就算有贼兵,量他能把我怎样?(五郎唱)我连着问了你两三声,怎么没半句话来回答我?
赏析
〔步步娇〕写杨五郎隔门盘问夜哭之人的层层猜度,是一支纯以对话节奏见长的曲子。五郎先是道破对方情绪的来由:'只你个负屈含冤的也合通名姓'——深夜恸哭,必含奇冤,此语一出,剧作'昊天塔冤魂告状'的主旨已隐隐点出;'也合通名姓'口气既是僧人的盘诘,也带着绿林人物的爽直。以下连用三问,如剥笋然:'莫不是远探你那爹娘的病'是人情之常的揣想;'莫不是你犯下些违条罪不轻'是乱世流亡人的常见处境;'莫不是打担推车撞着贼兵'更是元代社会现实的投影——商旅挑担推车而遭兵匪,正是当时北地行路的常态,亦暗合本剧番汉交兵、道路梗塞的背景。三问皆承'负屈含冤'而来,由家常至危难,层层逼进,而杨景一一否认,中间插入'便有贼兵呵,量他到的那里'一句豪语,反衬问者之关切、答者之托大。结尾'我连问道你两三声,怎没半句儿将咱来答应',由问转嗔,盘诘的耐心将尽,戏剧张力随之绷紧:一个执意要问,一个含悲不答,兄弟相逢而不相认的悬念全悬在这一问一默之间。此曲全用口语,问答穿插,纯是元剧'本色派'写法,朴而愈切。
作者简介
朱凯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