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・乔牌儿

元代

哎你可甚么酒量宽似海。

(云)(男子生而愿为这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。

)他说一生不待见妇人之面。

(唱)岂不闻无后最为大。

着何时重解香罗带?"吾未见好德如好色。

注释

1. 酒量宽似海:形容酒量大如海,此处反讽其装阔气。2. 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:语本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'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',谓男婚女嫁乃人之常情。3. 无后最为大:即'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',语出《孟子·离娄上》。4. 香罗带:丝罗制成的腰带,女子贴身饰物,'解香罗带'暗指夫妻同衾。5. 吾未见好德如好色:语出《论语·子罕》'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',孔子叹世人好色甚于好德。6. 待见:喜爱、乐意见到;'不待见'即不愿见。

译文

哎,你倒好说什么酒量宽得像海一样。

(说:男子生来就望他有妻室,女子生来就望她有夫家。)

你从前说一生不愿见妇人之面,

(唱)岂不闻不孝有三、无后为大?

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肯重解闺中的香罗带?

'我没见过爱好德行像爱好美色那样的人'啊。

赏析

此曲【乔牌儿】是樊素对装不相识的白敏中的进一步揶揄。起句'哎你可甚么酒量宽似海'——你自称海量、气概豪阔,如今做了状元却缩头遮面,反话讥讽,先声夺人。接着引'男子生而愿为之有室,女子生而愿为之有家'(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语意)立论,又揭他从前'一生不待见妇人之面'的迂腐自许,随即以儒家大义反击:'岂不闻无后最为大'——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你既娶妻室,何来不近女色之说?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学问口吻出于婢女之口,庄谐相生。'着何时重解香罗带'一句最见旖旎又最含讥刺:香罗带是闺中贴身之物,解带意味着夫妻之实,问他要到何时才肯解带,实是揭他装腔作势、辜负花烛之期。末引孔子'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'(《论语·子罕》),更进一层:连圣人都说世人好色甚于好德,你偏装出不好色的道学面孔,岂非自欺?全曲以经书成语串成嬉笑怒骂,以雅言行调侃,正见元杂剧曲词'化俗为雅、以雅谑俗'之妙;樊素寸步不让的舌辩锋芒,也在与白敏中的问答拉锯中愈显鲜活,为后面戳破机关、夫妇相认蓄足声势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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