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・麻郎儿
元代 郑光祖
这声音九分儿是你的令堂,(夫人云)这一定是樊素小贱人!(正旦唱)呀!头一句先抓揽着梅香。
(旦儿慌科,云)是谁?(正旦云)小姐,悄悄的,是老夫人来了。
(旦儿云)樊素,直被你引的老夫人来,可怎了也?(正旦唱)您吵闹起花烛洞房,自支吾待月西厢。
注释
1. 令堂:对他人母亲的敬称,此处指老夫人。
2. 九分儿:十之八九,表推测。
3. 抓揽:牵连、攀扯、归罪。
4. 梅香:婢女,樊素自称。
5. 悄悄的:小心别出声。
6. 您:你们,元曲中您常表复数。
7. 花烛洞房:旧时婚礼燃花烛、入洞房,代指婚娶之事。
8. 待月西厢:用《西厢记》莺莺诗简“待月西厢下,迎风户半开”之典,代指幽期密约。
9. 支吾:应付、搪塞。
10. 直被:竟被、硬是被。
译文
(樊素唱)这声音十有八九是你母亲。(夫人)这一定是樊素小贱人!(樊素唱)呀!头一句话就先把我梅香攀扯进去了。(小姐慌)是谁?(樊素)小姐,别出声,是老夫人来了。(小姐)樊素,竟被你引得老夫人来了,这可怎么办!(樊素唱)你们俩在这儿闹起了洞房花烛,如今只怕要自己去西厢月下支吾搪塞了。
赏析
【麻郎儿】写夫人突然登场、危机转瞬即至的一幕,全曲以听觉辨人为枢纽。首句“这声音九分儿是你的令堂”——令堂是对人母亲的敬称,此处是樊素对白敏中与小姐说:方才那咳嗽之声,九分是白敏中的姑母(剧中夫人)、也就是小姐的母亲。九分二字用得妙:隔墙闻声不敢断定十足,只说九分,谨慎中已见慌乱。果然夫人开口便断喝“这一定是樊素小贱人”——妙在全剧皆由夫人点名樊素,而樊素唱“头一句先抓揽着梅香”:抓揽即牵连、攀扯,夫人第一句就把我抓扯进去了!一个“先”字写尽婢女在主家心目中的地位——出了事,头一个被怀疑被归罪的永远是奴婢。这是借喜剧场面发出的一声轻叹,怨而不怒。中段宾白急促:小姐慌问是谁,樊素低嘱“悄悄的,是老夫人来了”,主婢角色在慌乱中一时倒置——平日是小姐藏着樊素,如今是樊素护着小姐。末二句以对偶作结:“您吵闹起花烛洞房,自支吾待月西厢。”花烛洞房用结婚之典,待月西厢用《西厢记》张生莺莺“待月西厢下”之典——你们俩在这里胡闹出洞房花烛的事,现在只怕要自己去西厢月下支吾搪塞了!两个闺阁典故拿来数落主子,以雅谑作结,绵里藏针。全曲短促跳宕,闻声、点名、护主、讥刺四层一气呵成。
作者简介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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