亻刍梅香骗翰林风月・归塞北

元代

请放了。

(旦儿,云)樊素,你且耽待着些。

(正旦云)那壁是小姐。

(唱)怎生向贱妾行告耽饶。

(旦儿云)是我的不是了也。

(正旦云)小姐,你恰才不要打我来?(唱)你却不掴绽我这樱桃樊素口。

(旦儿云)樊素,你打我两下波。

(正旦云)谁敢汤着你那杨柳小蛮腰。

(带云)"你过来跪者。

"(唱)今番轮到我妆么。

注释

1. 耽待:宽恕、容让,犹“担待”。

2. 耽饶:饶恕、宽宥。

3. 掴(guó)绽:打裂、打破;掴,用掌打。

4. 樱桃樊素口:用白居易家妓樊素“樱桃樊素口”之语,喻小口红润;此处又因剧中婢女恰名樊素,构成双关。

5. 汤着:碰着、触犯;汤同“搪”,触、碰。

6. 杨柳小蛮腰:用白居易“杨柳小蛮腰”名句,指细腰;剧中小姐名小蛮,语带双关。

7. 妆么:装模作样、摆架子。

译文

(樊素)请住手吧。

(小姐)樊素,你且担待些。

(樊素唱)那一边的是小姐,怎么反倒向我这贱妾求起饶来。

(小姐)是我的不是了。

(樊素唱)你刚才不是要打我吗?你倒想打破我这樱桃般的樊素口。

(小姐)樊素,你打我两下吧。

(樊素唱)谁敢碰你那杨柳般的小蛮腰。

(说)你过来跪下。(唱)这一回轮到我来摆摆架子了。

赏析

这是《㑇梅香》第二折中一段极富喜剧色彩的唱段。剧情是:樊素引白敏中夜会小姐,事情败露后小姐与小蛮主婢之间发生一场口角,小姐要打樊素,樊素却据理反驳,主奴身份在笑闹中颠倒。起句“请放了”语气从容,随后“怎生向贱妾行告耽饶”以反问出之:小姐方才挥拳要打,如今反倒求饶,樊素便顺势翻旧账——“你却不掴绽我这樱桃樊素口”。此处妙在樊素以白居易“樱桃樊素口、杨柳小蛮腰”的名句自指与指人,因剧中小姐名小蛮,樊素又与“樊素”同名,作者故意将乐妓名嵌入剧中人物,造成谐趣双关。下句“谁敢汤着你那杨柳小蛮腰”更是以退为进:“谁敢”二字表面自谦不敢碰小姐,实则点破小姐主动讨打的窘态。末句“今番轮到我妆么”收束全段——妆么即装模作样、摆架子,往日是小姐摆主母威风,今日轮到丫鬟端起架子命她下跪,主婢易位,忍俊不禁。这种身份倒错的喜剧手法,正是元杂剧 净化等级、张扬泼辣市井气的典型表现;樊素这一形象也因此在剧中不只是穿针引线的红娘式人物,更以机敏泼辣获得了近乎主角的地位。

作者简介

郑光祖,字德辉,元代杂剧作家,元曲四大家之一。其作品以辞藻清丽、情思婉曲见长,代表作《倩女离魂》富于浪漫色彩,是元杂剧爱情题材的重要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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