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声・常记得枕席间说的言,星月底设来的誓。谁想这辜恩薄幸负心贼,
元代 谷子敬
自相别数年无信息。
比及你登科及第,我则索上青山化做望夫石。
注释
1. 尾声:套数末尾的曲牌,总收全篇,此为弃妇自诉套数之结穴。
2. 枕席间说的言:闺房枕席之间的私房话,指夫妇或情人间的密约。
3. 星月底设来的誓:在星光月色下发下的盟誓,古人对星月立誓,以天地为证。
4. 辜恩:辜负恩情;薄幸:薄情负心;负心贼:三者连用,痛骂背盟之人。
5. 信息:音信、消息。
6. 比及:等到、及至,元曲常用口语。
7. 登科及第:科举考试中式,金榜题名,负心故事(如王魁、蔡伯喈)中男子得官弃妻的关目。
8. 则索:只得、只好,元曲习用语,表示无可奈何。
9. 望夫石:传说古时有妇人送夫出行,久立山上望夫不归,化为石头,故称望夫石,武昌、涂山等多处有此古迹,旧诗常用为贞妇久待之典。
译文
我常常记得你在枕席之间说过的话,在星光月色下发下的誓言。
谁想到你竟是个辜恩负德、薄情无义的黑心贼,
自从分别以来好几年音信全无。
等到你登科及第吗?我恐怕只能走上青山,化做一块望夫石了。
赏析
这是弃妇题材套数的尾声,也是全篇情感的落脚处。起二句'常记得枕席间说的言,星月底设来的誓'以回忆开篇:枕席私语、星前月下的盟誓,是旧时儿女定情的两副典型场景——一在深闺之私,一在天地之证,'星月'更有指星月为鉴、天日为凭的意味。一个'常记得',见出这段记忆在心头反复摩挲、愈磨愈深,为下文的翻覆蓄足了势。'谁想这辜恩薄幸负心贼'一句转折,三个贬词连缀(辜恩、薄幸、负心),如连声数罪,语气由缠绵一变而为切齿,前后对照正是'言犹在耳而人已他顾'的残忍。'自相别数年无信息'补足事实:一别经年,音书断绝,负心者的'负'至此有了铁证。结拍'比及你登科及第,我则索上青山化做望夫石'是全曲最痛处,也是最大胆处:'比及'意为等到,'则索'是元曲口语,只得、只好之意——等到你金榜题名?我只怕早已化成青山上的望夫石了!望夫石典出民间传说,妇人送夫久出不归,登山望夫而化石,本是忠贞的象征,此处却以自许万一的口吻说出,分明是绝望的预言:他既负心,衣锦还乡之日怕是永不会来,自己的等待只剩化石一途。以神话意象作结,把怨愤升华为悲愿,哀而近烈,正是元曲弃妇声口中最有力的一笔。
作者简介
谷子敬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语言重曲辞声律和舞台表达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细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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