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离亭宴煞
元代 石子章
咱如今把围棋识破了输赢着,瑶琴弹彻相思调,这婚姻是天缘凑巧。
稳坐了七香车,高揭了三檐伞,请受了金花诰。
再不赴偷香窃玉期,再不事炼药烧丹教,从些后无烦少恼。
便不能随他萧史并登仙,只情愿守定梁鸿只谐老。
注释
1. 离亭宴煞:双调套数中的煞尾曲牌,声情繁促,常用于全剧收场。
2. 输赢着:下棋的胜负招数;“着”(zhāo)即棋着一手,喻世间得失计较。
3. 弹彻:弹尽、弹到底;相思调,寄托相思的琴曲。
4. 七香车:用多种香木制成、涂饰华美的车子,古代贵妇所乘。
5. 三檐伞:有三重檐盖的仪仗用伞,高官贵妇出行仪卫所用,示身份尊荣。
6. 金花诰:书以金花的诰命,朝廷封赠官员妻室的诏书,得之即为诰命夫人。
7. 偷香窃玉:西晋贾充之女贾午窃御赐异香私赠韩寿,后成夫妇,故以“偷香”指男女私情幽会。
8. 炼药烧丹教:道教烧炼丹药以求长生的方术教门。
9. 萧史并登仙:春秋时萧史善箫,秦穆公以女弄玉妻之,后夫妻随凤凰飞升成仙,喻仙界夫妻。
10. 梁鸿:东汉隐士梁鸿与妻孟光相敬如宾,“举案齐眉”,后世喻安贫偕老的贤夫妇。
译文
咱们如今把围棋的输赢招数都看破了,瑶琴弹尽了相思的曲调,这婚姻是上天凑巧结成的缘分。稳稳坐上了七香车,高高打起了三檐伞,受用了金花诰命。再也不赴偷香窃玉的私期,再不侍奉那炼药烧丹的教门,从此以后没有烦恼、少了愁闷。就算不能跟着萧史弄玉一道飞升成仙,也只情愿守定梁鸿孟光那样的日子,白头偕老。
赏析
【离亭宴煞】是全剧的终曲,郑彩鸾在洞房团圆之际回望来路,把一出“听琴”故事收束成一篇安乐圆满的宣言。起三句对仗工稳:“把围棋识破了输赢着”,谓棋局胜负看破,喻勘破世事争竞;“瑶琴弹彻相思调”,则回扣剧名与定情本事——那几曲相思之调,如今弹到了头;“这婚姻是天缘凑巧”点题收领:一切波折,终归天意。接下来“稳坐了七香车,高揭了三檐伞,请受了金花诰”连用三个贵族命妇气象的意象:七香车为华贵香车,三檐伞是仪仗高伞,金花诰是朝廷封赠命妇的诰命文书——从道姑一跃而为状元夫人,虚荣极致,语含得意。然而随即便撇清:“再不赴偷香窃玉期,再不事炼药烧丹教”——偷香用西晋贾充之女贾午窃异香赠韩寿、终成眷属的典故,本指私情幽会;炼丹则是道教方术。两个“再不”,把“私情”与“修道”两条旧路一并了断:往日地下恋情不再,方外修行亦罢,从此“无烦少恼”。结句最见匠心:“便不能随他萧史并登仙,只情愿守定梁鸿只谐老”——萧史弄玉乘凤登仙是仙缘极致,她却说做不成也无妨;梁鸿孟光举案齐眉是人间夫妻的典范,她只愿如“梁鸿”般白首偕老。以仙缘之虚对人伦之实,见出此剧的价值归宿:不羡登仙,只羡人间,恰与全剧“道士还俗”的主线首尾呼应。此曲铺排绵密,用典四五而皆有归着,是元杂剧终曲中情理兼胜的佳构。
作者简介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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