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得胜令
元代 石子章
呀!大古来人怨语声高,怎知俺父母有盟约?你待要锯倒连枝树,分开比翼鸟。
未曾出胎胞,早指腹成亲了。
直到的今朝,才得这夫妻成对好。
注释
1. 得胜令:北曲双调曲牌,常与【雁儿落】连为“雁儿落带得胜令”,情绪由激转畅。
2. 大古来:元曲口语,大概、总是、自古以来之意。
3. 连枝树:即连理枝,两树枝干交缠相连,喻恩爱夫妻,语出《孔雀东南飞》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之传统意象。
4. 比翼鸟:传说中的鸟,一目一翼,须两两相并方能飞,喻形影不离的爱侣。
5. 指腹成亲:旧时婚俗,双方女子怀孕时即指腹约定,日后子女男女互为婚配。
6. 胎胞:胎中、未出生之时。
译文
呀!大凡人一有怨气,说话声音自然就高,你哪里知道我们父母早有盟约?你想要锯倒那连理之树,分开那比翼之鸟。我们还未曾出娘胎,早就指腹成了亲。一直等到今天,才得这夫妻成双成对的好日子。
赏析
这支【得胜令】紧承【雁儿落】的追问而来,是郑彩鸾对老道姑和盘托出姻缘本末的关键一曲,也是全剧“指腹为亲”关目的正式揭晓。起句“大古来人怨语声高”,先以世情常理开解:人一发怨气,声音自然就高——你何苦这般嚷嚷?以淡语泄师怒,机趣宛然。接着点明要害:“怎知俺父母有盟约”,原来这门亲事早在双方父母之间订下。以下“你待要锯倒连枝树,分开比翼鸟”用两个极端意象写老道姑若强加阻拦便是逆天而行:连枝树即连理枝,枝干相连,喻夫妻一体;“锯倒”二字下得狠重——要拆散我们,竟须动用锯子,可见其违背天理人情之甚;比翼鸟翅相并而飞,喻情侣形影不离,“分开”与之对举。这两个比喻一草木一禽鸟,皆取“不可分离”之性,构成对干预者的道德谴责。随后“未曾出胎胞,早指腹成亲了”点出指腹为婚的旧俗:人未出生,腹中已被指认为夫妻,此盟虽由父母,却正是天缘前定。“直到的今朝,才得这夫妻成对好”收束全曲,从胎中之约写到今日花烛,二十余年悬而未决的姻缘一朝圆满,语气中有释然、有庆幸,更有历尽波折终成正果的饱满喜悦。全曲由理入情、由昔至今,层次井然,是申明主旨、完成团圆逻辑的枢纽之作。
作者简介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