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金盏儿

元代

这搭儿里花影更幽然,桧柏琐苍烟。

则这两桩儿好与人方便,果然是色胆大如天。

今夜又无甚星河相间阻,莫不着人月两团圆?我可是清闲真道本,则被你坏了我也,无事的散神仙。

注释

1. 这搭儿:这地方、这里,元曲口语。

2. 琐:缠绕、封锁,此处形容苍烟萦绕桧柏之状。

3. 苍烟:青苍色的雾霭。

4. 与人方便:给人提供便利,此处双关,谓此处幽僻正好便于二人相会。

5. 色胆大如天:俗谚,谓为贪恋女色胆量大到无所顾忌。

6. 星河相间阻:谓如牛郎织女被银河阻隔。星河即银河,典出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传说。

7. 莫不着:莫不是、难道不是,揣测语气。

8. 人月两团圆:人与月都团圆,谓双喜兼得。

9. 散神仙:逍遥自在、无职无束的神仙,喻清闲无累的生活。

译文

这地方花影更加幽静,桧柏锁着青苍的烟霭。

这两样东西正好给人提供方便,果然是色胆大如天。

今夜又没有银河来阻隔,莫不是人与月两样都团圆?我本是清闲的真道体,却被你坏了,做不成无牵无挂的散神仙了。

赏析

【金盏儿】是耳房定情之际郑彩鸾的唱段,明写环境、暗写心事,庄谐之间妙趣横生。'这搭儿里花影更幽然,桧柏琐苍烟'先写眼前景:花影幽深,桧柏与苍烟交锁,'琐'字炼得极好——烟霭缠绕桧柏如锁链相扣,既写月下朦胧之景,也暗喻二人之情自此缠结。'则这两桩儿好与人方便'是滑而有味的曲笔:幽花古柏正好遮人耳目、'与人方便',语带双关,庄语谐用。'果然是色胆大如天'更以俗谚入曲,且竟是出自道姑之口、评论秀才之胆,庄重的道场里骤然闯入市井声口,这种雅俗相犯正是元曲酣畅本色,也见彩鸾情之所钟、顾忌渐抛。'今夜又无甚星河相间阻,莫不着人月两团圆'化用牛郎织女阻于银河的典故反说之——今夜没有银河阻隔,岂不是人与月两样团圆?'莫不着'(莫不是)以揣度语气说必至之事,娇态可掬。末二句忽作自我解嘲:'我可是清闲真道本,则被你坏了我也,无事的散神仙。'自认本是清闲的真道体,却被你坏了,做不成无牵无挂的散神仙——口中是嗔怪,心中是欢喜,嗔语写喜,正是曲家惯技。全曲由景入情、由谐入嗔,把一个既动凡心又自称修道的女性的两层心理和盘托出,与前几曲的决绝自白互为反照,喜剧的欢愉与人生的反讽在此合而为一。

作者简介
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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