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修然竹坞听琴・幺篇
元代 石子章
更问甚一岁孩儿百岁主,枉了身心活受苦。
愿富贵待何如?我则待添香可也补烛,常伏侍着你这一个老姑姑。
(同下)。
注释
1. 幺篇:北曲中重复前调再唱一遍者称“幺篇”,幺即“后”之意。
2. 一岁孩儿百岁主:俗谚,指夭折的幼子虽只一岁,也奉事如百岁主人,喻世俗虚礼妄费身心;此处借指无谓的俗事计较。
3. 待:想要、打算,元曲口语。
4. 添香补烛:添香换烛,指庵堂中供奉香烛的日常杂务。
5. 姑姑:尼姑、道姑的俗称。
6. 伏侍:伺候、侍奉。
7. 待何如:又怎么样呢;何如,怎样。
译文
何必再问什么一岁孩儿百岁主那样的俗事,白白劳心费身活着受苦。
如愿得了富贵又如何?我只想添一炷香、补一支烛,常常侍奉着您这一位老姑姑。
(同下)。
赏析
此曲为《秦修然竹坞听琴》【幺篇】,紧承上曲立文书而来,是正旦郑彩鸾(一说此二曲为道姑口吻,剧中承接交代)自道心志的一段收束,四句口语曲词,把出家的缘由与心愿说得透亮。起句“更问甚一岁孩儿百岁主”,化用民间俗谚“一岁孩儿百岁主”(亦作“一岁孩儿百岁郎”)——指幼子天亡,虽只一岁,父母事之如百岁主人;此处反用其意:何必再问那些生死寿夭、名分尊卑的俗事?世间贵贱穷通皆是虚妄,何须执着计较。次句“枉了身心活受苦”承上立断:为一世的富贵荣辱耗尽身心,到头来不过白白受苦——“枉了”“活受苦”两个口语词叠用,把勘破之意说得斩截,是对尘世奔竞的总否定。以下“愿富贵待何如”以反问推开:纵然如愿富贵,又怎么样呢?这一问紧接上文的“枉”字,层层递进,逼出结句真正的心愿:“我则待添香可也补烛,常伏侍着你这一个老姑姑”——我只愿添香补烛,常常侍奉您这一位老姑姑罢了。结句看似平实,实则情味深长:不慕富贵而甘守青灯古佛之侧,添一炷香、补一支烛,皆是眼前细事,而“常”“一个”等字见出相依为命的笃定。这段曲词把元代乱世中女子看破世情、托身庵观的心境写得恳切本分,不假雕饰而自动人;与前曲立文书处置田产的清醒相接,人物的识见与厚道一以贯之,为全剧“假出家、真遇合”的情节立起一个真实可信的心理起点。
作者简介
石子章,元代曲家。其作品多见于元曲、散曲或杂剧系统,题材涉及历史传说、市井生活、爱情离合、神仙道化与人生感慨,重视曲辞声律和舞台表现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曲目来源继续校订。